“我告诉过自己要给你空间,你总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可是你一直让我等。”
“我只是觉得很寂寞,你为什么从来不会回头看我。”
丈夫的脸依旧美丽,即使此刻挂着泪珠,也晶莹得像一朵清丽的月季。
但他看起来好陌生。
水梓禾的剖白和眼泪让她语塞,但一直纠结的问题也突然有了答案。
她突然理解了丈夫的背叛。
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爱他。
如果那个人,梦里那个高大的男人,可以一直注视他。
水梓禾,会爱上他的吧?
墨筱觉得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个空旷的房间,此刻她看着丈夫的眼泪,理解了他的痛苦,却无法给他回应。
可她真的不爱他吗?
是啊。
她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水梓禾跟她告白时,她爱他吗?
水梓禾单膝跪地,颤抖着伸出戒指盒向自己求婚时,她爱他吗?
她不知道。
所有的记忆都被揉成了一团,她费力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崩溃的丈夫,突然理解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好像从始至终,她只是同意了。
同意了他的告白、他的求婚、他雄鸟一样的示爱。
然后成为他的妻子。
一直忙碌,对他礼貌又冷淡的、总是忽视他的。
水梓禾的妻子。
墨筱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为什么高中之前的回忆都是空白的?为什么她总是忙得停不下来?
先前关于树林的梦境突然浮现。
那篇让她觉得熟悉又温暖的森林,从树的空隙中洒下的温暖阳光......
现在的工作确实不是她想要的,她的梦想是做一名护林员。
她冲着水梓禾歪歪头,表情是说不出的困惑。
她好像,确实不属于这里。
有什么很重要的记忆被强行抹去了。
但她是爱他的。
那些依赖,那些因为担心丈夫的背叛流露出的不安,都无法隐藏在她像是被设定好的冷淡中欺骗她。
她是爱水梓禾的。
“...我爱你。”
悲情的叙事让她觉得很讨厌,于是她尽量冲水梓禾扬了扬嘴角。
“你是想听这个吗小禾?”
“我爱你。”
水梓禾的表情看起来更痛苦了,他像一只被剪去了翅膀的鸟,在笼子徒劳地挣扎着。
“你和我说过这个的。”
这样像台词一样的告白,他听过很多次了。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说这样的话。”
“不要这样对我。”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墨筱不明白,她不是已经说了爱他吗?
“你要看着我啊小墨。”
水梓禾好像真的疯了。
现在她应该心疼他的,但脑袋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不知道要做何反应。
然后脸被轻轻捧住了,水梓禾的眼泪比梦中的要凉一些。
声音和语气都轻得像一片羽毛。
“算了,你就当我在发疯吧,不要和我分开就好。”
我会死的。
怀里的人依旧僵直着身子。
水梓禾早就察觉到妻子的变化。
从她开始做梦,似乎就变得越来越呆滞,往日的机灵和活泼都褪了色,此刻她就像一个坏掉的发条玩偶,正被什么推向未知的结局。
他不该这样的。
他的小墨此刻比他更应该被理解。
水梓禾擦掉眼泪,牵起妻子的手。
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将他们分开。
妻子安静地靠在自己的怀中,没有眼泪,没有控诉,像一串程序被设定好的代码。
”我觉得好累。“
真的,好累。
她到底是谁?
如果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那么她是真实存在的吗?
因为水梓禾产生的爱欲被一种未知的困惑熄灭,墨筱又产生了那天站在船骸下眩晕的感觉。
又要来了吗?
夺去她的精神和身体,让她就这样消亡。
“我们去看医生吧。”
“我和你。”
墨筱推开丈夫,双手环抱在胸前。
不知道为什么昏沉的脑海中燃烧起清晰的愤怒。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愤怒从何而来。
“没有我们,只有你。”
“你疯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他凭什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明明这些事情都是因他而起的。
墨筱脑海里的愤怒找到了自己的出口,她看着水梓禾,面无表情地说出足以将对面的人刺得鲜血淋漓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