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热水冲刷过身体,洗去了陆子星连日来的狼狈。后脑勺的伤口已然结痂,不痛不痒。夜晚,她躺在柔软的沙发床上,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坚定。她一定要让自己的画作被大众看见,要凭借手中画笔站稳脚跟,靠自己的力量变得强大,唯有如此,她才能拥有足够的底气自保,不再任人欺凌。
次日清晨,陆子星便早早抵达了秘境酒店。
余洋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满是诧异。昨晚他特意叮嘱过她,让她安心在家休养两天,不必着急返工。
“老师,早上好。”陆子星唇角带笑,神色清亮,浑身透着蓬勃的朝气。
见她精神抖擞、状态不错,余洋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陆子星身上的韧劲与对绘画纯粹炙热的热爱,让他愈发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
中午用餐休息的空档,陆子星找准时机,认真地看向余洋,说出了自己思虑已久的决定:“老师,我想报名参加明年的全国美术展。”
其实余洋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他看似放任观望,实则是在暗中考验她的胆量与魄力。心底满是欣慰的同时,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开口:“这个比赛高手云集,各路顶尖画师齐聚,竞争十分激烈,你想好了要创作什么作品吗?”
陆子星抬眼望向庭院里盛放的八瓣梅,眼眸亮晶晶的,笃定道:“老师,您最喜爱的八瓣梅,就是我这次参赛的创作主题。”
余洋闻言微微一笑:“八瓣梅色彩缤纷、层次丰富,但也极易杂乱,若是构图布局稍有偏差,整幅画面便会显得凌乱臃肿。落笔之前务必仔细斟酌,多观察、多构思,不可急躁。”
“我记住了,谢谢老师提醒!”陆子星心底雀跃不已,确定老师是支持自己参赛的。
“尽快完成酒店的挂画创作,收尾之后,我带你外出写生采风。”
“好!”陆子星应声点头,干劲十足。
吃完饭,陆子星始终记挂着田橙的工作,拿出手机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田橙昨夜熬夜归家,此刻才刚睡醒。接通电话的时候,她脑海中浮现出昨晚沐清河醉酒后,下意识呢喃陆子星名字的画面,心底悄然泛起一阵酸涩与怅然。
“星星?”田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橙子,你在忙什么?吃过午饭了吗?”陆子星的声音温柔又关切。
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陆子星,更怕她心生愧疚,田橙立刻压下心底的酸涩,故作轻松:“我才刚醒,不用上班的感觉也太舒服了。”
“橙子,真的谢谢你,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丢了工作……”
不等陆子星说完,田橙连忙出声打断:“打住,不准说这种见外的话!想谢我就今晚请我吃顿好的,这事就此翻篇,以后不许再提。你好好打磨画技、好好发展,以后我还等着抱你的大腿呢!”
陆子星被她逗笑,心头的愧疚消散不少:“好!今晚我请你吃顿新鲜的,我俩从没吃过的菜式,我选好地方就发位置给你。”
“没问题,等你!”
挂断电话,陆子星才发现手机里躺着两条未读消息,分别来自沐清河与云烬舒。
她先点开了沐清河的对话框,对方发来的消息满是关切:子星,你今天身体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在家多休息两天,不用着急赶酒店挂画的进度。
陆子星快速回复:放心吧清河,我身体已经完全没事了。
随后她点开云烬舒的消息,屏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一个标点符号,却让陆子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这是云烬舒第一次主动给自己发消息,即便没有多余的字句,也足够让她内心一阵雀跃。
陆子星指尖轻快地敲字回复:云总放心,我身体一切安好~(小狗吐舌头.jpg)
片刻后,云烬舒回了一个句号。
陆子星盯着屏幕上简洁的标点,心头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她忍不住暗自思忖,不过是两个简单的符号,竟能轻易牵动自己的情绪,难道她真的对云烬舒动了心?还是两人之间因为临时标记与亲密接触,让她产生了特殊的情愫依赖?
另一边,云烬舒看着屏幕上憨态可掬的小狗表情包,脑海中浮现出陆子星有时候乖巧灵动的模样,眼底悄然柔和下来。
与此同时,叶家庄园内气氛压抑。
昨夜叶彦希被叶振雄强行带回庄园后,便被彻底禁足,不准踏出家门半步,连公司的事务也不让过问。叶振雄深知孙女偏执极端,生怕她一时冲动,私自冒险做腺体移植手术,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便耐着性子反复规劝疏导。
可叶彦希对陆子星的顶级腺体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长辈的半句规劝都听不进去。被禁足的烦闷与对陆子星的嫉妒交织缠绕,让她心底的恨意更加浓烈。
司徒南得知消息后,也是满心焦躁。叶彦希不仅没能除掉陆子星,反倒被叶家禁足,陆子星还也被余洋一行人救走,顿时气得牙痒,在心底暗骂叶彦希无用。
往日温文尔雅的假面彻底碎裂,他面色阴沉难看,满心烦躁无处排解。唯一能安抚他心绪的,只有云烬舒。
他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听筒另一端传来云烬舒清冷矜贵的嗓音:“有事?”
“烬舒,天境商场新开了一家濛洲菜馆,味道口碑都不错,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你有没有空?”
司徒南早已被她拒绝过无数次,这次邀约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尝试。
“可以。”
云烬舒今日心情不错,再加两家是世交,屡次推脱难免失礼,便干脆应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应允让司徒南喜出望外,连忙应声:“那我下班过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