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恩买了一兜子搞活动的苹果,然后拿了一盘香蕉,想了想拿了两个释迦果几个莲雾,宋世林喜欢吃这个。
宋世林在楼下等他,看到他就走过来自然的接过他手里拎着的水果。
“拎着走了多久,不会打个车吗?都出汗了。”他用指腹去擦吴念额头沁着的细小汗珠。
“没多久,前面拐角处就是,我体力太差了。”虽然有些许抗拒,但是他没有躲开。
两个人上楼坐了会,许恩给他切了一个释迦果,吃完俩人下楼开车去吃火锅。
从吴念出来理发店陆念礼就开着车跟了他一路,看到许恩买水果的时候目光停留在放蓝莓的架子上很久,久到老板问他要不要拿盒蓝莓,说打七折,他还是摇了摇头去买了别的。
他从水果离开,陆念礼下了车买了那盒许恩目光停留很久的蓝莓,还没打开盒子,后槽牙就酸了,好像有人说过他喜欢蓝莓……不止一个人说过。
陆念礼跟到了楼下,看到宋世林和他亲亲热热开车走了,他才扔掉那盒少了近一半的蓝莓掉头开车离开。
不理解自己抽哪门子疯,最近是太闲了。
到外公时昀那里吃了晚饭,陪外公下了好一会棋。
“最近没回去看看你爷爷。”
“看过了,明明身体不错,天天嚷着改遗嘱。”律师因为时不时被叫到病床前,面容一副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
“还是想逼你结婚啊,你怎么想的。”
“我父亲退休没事管理自家公司适得其所,干什么非得拿这个逼我。钱这种东西够花就好了,要那么多干嘛。”
“你前几年还跟我说想定下来。”
陆念礼停顿了一下,当初应该是想跟秦思定下的,后来车祸后却又不执着了。
“谁知道呢,现在这样挺好,陆氏我也不打算接手。”
“你自己看吧,不过可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不要辜负别人。”时老爷子突然补了最后一句。
陆念礼没说话,自从车祸以来总觉得缺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可是偏又记不起来。
醒来后大约了解到他是酒后开车然后撞向了护栏,如果不是车防护措施好,他应该已经去跟阎王爷要说法了。醒来后,看到了哭泣的母亲,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自己的母亲,还有在旁边沉默不语一动不动的陆启山。
事后母亲时婉不再对他避而不见,虽然很少说话却小心翼翼的在医院照顾着他,陆启山也变成了不严肃的父亲,每天也会过来坐一会,沉默着一会看他一会盯着母亲时婉,然后安静离开。而一直往国外跑的秦思也流着泪表态以后就陪着他哪都不去,原来车祸,除了失去记忆可以得到这么多,他也算因祸得福了吧。
出院后母亲时婉以他自己住不放心,把他接到外公这里修养了三个月,等他回到天坛别墅,看着干净整洁一如从前的住所,却觉得少了什么。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找不到。
然后他开始频繁的做一个雷同的梦,梦里有个背着书包的身影在他前面,四处烟雾缭绕,他觉得很熟悉的一个背影却又认不出来,这很诡异,他想去喊住那个人看看他的正脸,那个人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无数次从梦中醒来,自从见了吴念的正脸,他开始频繁的在脑海里出现一些旖旎的画面,然后很不受控制的在当事人面前起反应。
望着黝黑的深夜他想起来自己曾经跟姚荃在书房里喝酒,然后聊到起卦。他打电话给大洋彼岸的姚荃,旁敲侧击问起起卦的事,当时卦象如何。
姚荃第一时间是沉默而后惊讶:
“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只是偶尔想起来一些片段。姚荃,我当时让你起卦是要弃商从政,我为什么突然要从政?”
姚荃望着窗外的海,斟酌后告诉他:
“你当时说你爷爷你父亲拿陆氏裹挟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最是讨厌被控制,所以你决定听你外公的话孤注一掷另辟一条路。”
“只是这样?”他觉得姚荃有所保留,他出院修养结束后,几乎所有人明里暗里透露给他一个消息,父亲不是心甘情愿退回去掌管陆氏的,是他联合外公旧部围堵他逼他退的。
就算父亲很多事让他不满意,可是他也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让人看笑话。所有的事都似乎在模棱两可,就像小净,就像小佳,完全不是大家说的样子,每个人都在骗他。
要么就是那些是真的不重要,要么就是那些事太重要,所有人都默契的给他编织了一个谎言。
“我只知道这些,其实陆总你现在生活一切回到正轨了,没必要非要去要那么确定的答案不是吗?”
“或许吧。”他确信自己确实忘了一些事,很重要的事或者还有故事里的人。
宋世林要去看电影,许恩心里惦记着简历和拍照片的事就跟他说了,宋世林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拉着他就上车。
“干嘛去。”
“让你自己找工作我不放心,去我爸的一个兄弟单位那里,他那里缺个助理,反正你做不了多久先过去凑个数。”
“你朋友是我认识的人吗?”
“我知道你怕什么,跟他没有任何牵扯的关系。而且陆氏现在是他父亲在管,陆念礼从政自然是无暇管理企业的。他跟他爸关系莫名其妙缓解了很多,他上的很快,现在三十岁到这个位置已经是罕见了。除去个人能力,陆家的影响力也是无可厚非的,当然他有个好外公。”宋世林并没有鄙视的意思,毕竟他走到今天,除了个人肯拼命,也有家庭的助力在里面。
“要不我还是自己面试试试吧。”
“先过去看看,要是不喜欢就算了,行不行?”
“那好吧。”
许恩还是没改了勉强自己的习惯,明明不想去,可莫名其妙的就答应了下来,然后懊悔。
晚上匆匆忙忙的还是去拍了证件照,弄好简历然后收拾好东西定好闹铃准备第二天早上早早去公司报道。
凌晨三点,许恩手抓着被子满头大汗大喊着‘不要’,从梦中惊醒。熊熊大火似乎从梦中烧到了现实,他赤脚跑到冰箱前拿出冰水,一口气喝下去半瓶,靠着冰箱他急促的呼吸,耳鸣声夹杂着陆念礼信誓旦旦说要跟秦思去领证的话,眼泪顺着脸颊流出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逃过那场爆炸,那天毁掉的除了他的听力,还有很多,比如他头颅里的碎片,比如他千疮百孔的心瘢痕累累。
第一天过去报道,hr带他熟悉了一下工作环境,然后指定了工位发了工牌还有饭卡,进了企业微信群,入了钉钉,刷脸机输入了人脸。一天下来似乎什么也没做,可是也筋疲力尽。
可能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他打算不吃饭直接洗澡睡觉。刚拿出浴袍要摘耳蜗手机响了,是宋世林。
“吃饭了吗?”
“吃过了。”如果他说没吃,大概率宋世林会杀过来带他去吃饭。
“明天翟逸风结婚,今晚聚会,我知道你肯定不想来,但是我得跟你汇报一下男朋友的行踪。”
“没事你去吧,如果不带司机过就找个代驾。”
“嗯。”
明明答应了却又迟迟不肯挂点电话,许恩大约知道了缘由。叹口气,自己可以一直躲,但是会让宋世林为难。
“你是不是想我一起?”
“我知道你不想来。”
“没有啊。”
“你不想见陆念礼还有秦思他们。”
“不会,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刻意去见。你想我去,我就陪你去。不过我要先洗个澡,半个小时后你来接我好吗?”早晚都是要见的,既然回来了a市必然是避免不了的。
“会不会太勉强?”
“宋中尉太唠叨会被嫌弃的。”
上了车,宋世林递给他一杯百香果奶茶。
“换换口味吧,总是喝蓝莓的,不喜欢下次我给你换树莓。”
“好喝。”其实早就换了,只是点单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选择草莓或者蓝莓。
“今天有风,你披着我外套下去等着,我去停车。”
“好。”
许恩披着过大的外套站在大厅门口啜着果茶,这个季节的晚上有些冷了,月亮感觉也是清冷的。今天或许可以小酌一点,这样就能回去直接睡觉。他下了台阶站在宽阔的大厅门口,看着宋世林走过来。
陆念礼不发话,司机也不敢动。
“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