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狗的芝士在逐渐凝固,白腾腾的热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后,眼前排队的人总算少了些,内池怜终于脱下了围裙和手套。
她朝你跑来,叉着腰在你身边坐下。
“真热啊。”忙了一天,她脸仍然红着。
她看了你一眼。
“诶?你不吃吗?是不喜欢吗?”
“我不是给自己买的。”你将热狗放到腿上,刚出炉的热狗熨烫这大腿处的皮肤。
比起直哉能不能吃到热狗,你更关心他为什么会帮内池怜。
你内心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内池怜轻轻拍了拍你的手,你抬起头,对上她笑意盈盈的脸颊,温暖的抚慰了你内心所有顾虑。
你:“我以为你已经去世了……当时我看到内池中坐在那哭,以为是真的,所以就没想到要去看一眼你的尸体确认,抱歉……”
“诶,不要道歉啦。是我自己想要瞒着所有人。”
“内池中还是不知道吗?”
“对啊。”内池怜理所当然的模样道:“那家伙从小就藏不住事,要是告诉他的话,别人恐怕会怀疑呢。未来么,他会成为内池家的家主。我不想和那个地方再产生任何联系了,所以就算是亲人也没有坦白的必要。”
“那……”你舔了舔唇,想到要说什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直哉为什么会帮你呢?”
“你不知道吗?”
“什么?”
内池怜看向你空荡荡的无名指,有些遗憾的摸着下巴。
“你们应该已经和好了吧?”
见你点头,她才继续说剩下的话。
“他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你想过很多种理由,比如直哉利用她做某件事,或者达成某个交易。怎么会是为了你呢?你从来没有在直哉面前透露过你想帮助内池怜。
“我以死亡的名义离开内池家,直哉也就没有了未婚妻,这样他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有点说不通,当时的情况是我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没有外力干扰我们。”
“诶呀,你是笨蛋哦!”她恨铁不成钢的摸着脑袋。“你们当时闹的那么厉害,他帮了我,不就是在向你服软嘛!”
你啊嘞一声,学着她摸自己的后脑勺。
“可他什么都没和我说。他只说你死了,直到现在也没告诉我。”
内池怜眼皮抖了抖,掌心撑着长椅,面色凝重。
“这男人没用的自尊心还真是多,你们能和好也是个奇迹。”
“其实和好是阴差阳错,另一个人的功劳。”另一个直哉的功劳。
另一个直哉的出现,让你知道他的潜意识是渴望你的存在的,无形中赋予自己重新开始的勇气。
又聊了几句,眼前排队的人又多了,内池怜急着回去干活,将事情说清楚后便离开了。
她跑的很快,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像是夏天里路边随风摆动的狗尾巴草,生命力顽强。利落的进入餐车后,她用饱满的热情招待着所有人。
“抱歉……”你悄声说着。
她走时,你对着她的背影也说了抱歉,但她好像没听见。
你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耳边是游乐园里孩童的欢笑声,你想到了那个孩子,因为你,她被禅院中堂杀了。
还有那个村庄,虽然不是你做的,但都和你密切相关。这么久了,你从没提过这件事情。因为你见过太多死亡和离别,本以为已经习惯了。可看到内池怜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还是不免会想如果他们没有去世,过的应该是什么样的生活。
剥夺他们生命的不是你,按理说你没有做错什么。可桩桩事件里,你确实是那个因。
如若禅院中堂再次转生并向你出手。为了自己的存活,又会无形之中迫害多少人?
你想起直哉看的少年漫画,英雄主义的主角都会大度的献出自己的生命。对比起来,你觉得自己好自私,你想活着,尽自己的努力去避免最糟糕的结果。
你为什么想活着?
你的存在有什么价值?
这样的问题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你将热狗抓的越来越紧。椭圆的肠衣包裹着肉馅和淀粉,它们被捏扁,油腻腻的黏在纸盒和透明塑料袋。
“姐姐。”
一道小小的,细弱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将你的思绪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