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致?阿致?”
秦非泰见陆致亿久久没有回应,心头微慌,连声唤了他几声。
瞬息之间,陆致亿从缥缈的回忆中骤然抽神,涣散的眼眸缓缓凝定焦距。
他轻轻摇头,不愿深究那段过往,只随口敷衍道:“你别管,反正程绰你不能动。”
话音落,陆致亿毫不留情地阖上房门,无意再与对方纠缠。
被拒之门外的秦非泰满心不耐,低声暗骂一句,无奈识相离去。
会议结束,程绰便被人带回了房间,房门闭合,奉命守岗的下属始终伫立门外,未曾离开半步。
心底的烦躁层层翻涌,他抬眼,恰好与桌前作画的盛余舟撞上视线。
莫名之间,少年的目光愈发灼热,灼灼落在他身上,让程绰莫名泛起一身细碎的凉意。
“怎么了?”
【没事。】
盛余舟摆了摆手,面上平淡无波,看不出半分情绪。
“哦…”
空气骤然陷入寂静,程绰心底生出几分尴尬,他向来不擅长应付年纪尚轻的孩子。
反观盛余舟却从容淡然,静静将他打量一番后,便再度将心神尽数落回面前的画作上。
“你在画什么?”
程绰没想到盛余舟还有闲情逸致画画,心头瞬间生出几分兴致。
他缓步走到桌前,俯身凑近,心底暗自思忖,这般好看的人,画出来的画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定睛望去,整幅画作尽数沉陷在浓重的冷色调中,墨黑铺满纸面,无半点暖光浸染,无端让人看得心头发沉。
画中没有任何具象景物,圆珠笔勾勒的线条干净流畅,丝毫不显杂乱。密密麻麻的线条规整平行、长短划一,规整的排布让人看着舒心,可通体沉暗的色调,又裹挟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作画的少年全然不受周遭动静打扰,手上落笔的动作始终平稳如初,清冷平静的皮囊之下却藏着一丝让人难以言喻的偏执疯魔,眉眼沉寂无波,双眸更是敛尽了所有鲜活生气。
“盛余舟。”
程绰伸手按住他持续机械落笔的手,缓缓在他身侧蹲下身,神色郑重地抬眸看他,“你喜欢我叫你舟舟,还是盛余舟?”
【都行。】盛余舟眼珠轻轻转动,不是很理解程绰突如其来的举动。
“那就舟舟,以后我都这么叫你。”
程绰轻轻抽走他手中的画笔,温柔牵起他的手。
“舟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用点头或者摇头就好,可以吗?”
盛余舟虽满心疑惑,还是乖巧点头,掌心悄然贪恋着对方传来的温热温度,不肯松开分毫。
“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对吗?”
盛余舟微微一顿,平静颔首。
“你来到这里毫无畏惧,是因为觉得生死已经不重要,一切都无所谓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