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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地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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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白神医确实冤枉。”

石静亭出声的同时,皇帝把证词、药方,连同盒子一起扔到岳太尉面前,“瞧瞧,你女儿这是把朕当做刀子使了,她是真不知道,什么是欺君之罪吗?!”

一旁的莫弈明白过来,赶紧添柴加火,“陛下,他们晋东蛇鼠一窝,藏匿人口偷税,同样是欺君之罪,更是藐视皇权,包藏祸心,意图谋反!”

趁着晋东根基大乱,干脆这回彻底铲除他们!

皇帝怔住,后背一阵发凉,怒火暂时熄灭了。

治岳家的一个女儿欺君之罪,他能;治理一整片晋东豪强欺君,他得好好掂量掂量。

“胡言乱语!”

“大殿之上,你怎敢信口雌黄,公然诬人清白!”

“镇国将军莫不是落井下石,携私报复?!”

……

晋东重臣纷纷驳斥。

敛财佣兵的事,莫家难道少做了?现在窗户纸还没到破的时候,他怎么敢把那两个字先盖在他们头上!

“天下人一同目睹,你们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事实。陛下,还请严惩这帮藏民偷税之人,还天下一个公道。”

“陛下。”一道清越的声音越过两边的疾言厉色,传入皇帝耳中。他看过去,发现石静亭不知何时起身后退,站得老远,生怕两边的人会打起来波及她一般。

偏偏她一脸严肃的模样,端庄静立,远远传声,“兹事体大,不如陛下召集百官共同商议。先查清楚实情,再按律法定夺。”

“对,对,先立案查实,再依律法处置。”皇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怎么把百官和律法忘了,就想着自己硬扛呢。

莫弈回头看向石静亭,皱眉不满。

丞相和太傅则是偷偷松了口气,放下那颗从莫弈说出“谋反”二字就一直悬着的心。他也不提前和他们商量商量,不过,就算莫家毫无征兆地开始扑杀晋东,他们也只能跟随就是了。

岳太尉和高中丞等人没想到,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莫聆雪的人居然会手下留情,容他们迂回转圜。

看来,她也不想现在就捅破窗户纸。莫家及其党羽,也还没准备好。

石静亭:“陛下,白神医无辜蒙冤,还在流放的路上。”

皇帝大手一挥,韦观上前研墨,“朕这就写下赦免诏书,白神医受委屈了,朕再赐她百两纹银,聊作宽慰。”

“至于岳宁……”皇帝欲言又止,语气带着威胁。

即使身陷囹圄,岳太尉也不是非得仰仗皇帝,他保下女儿不成问题,但他此刻另外有了盘算,“陛下,小女欺君罔上,罪无可恕,老臣愿大义灭亲,亲自送她上邢台,斩首示众。”

此话一出,四下无声,众人皆是满脸震惊地望向他。

石静亭若有所思,莫奕则猜测,姓岳的这是向皇帝卖好?真到这地步了?丞相面露怀疑,老太傅失望一叹,眼含悲悯。

晋东重臣看了看岳太尉,又看向高中丞,皆欲言又止,高中丞凭借百年世交,绾角兄弟的默契,一声不吭。

皇帝龙心大悦,威严落座,“岳爱卿如此明理,朕心甚慰。”

他写完诏书一挥手,让众人都散去,众人一同告退。

莫弈一双虎目锁着石静亭,走出殿门便拦住人质问:“她派你来跟她老子唱反调的?”

石静亭望一眼虽不曾回头,但齐齐放缓脚步的晋东重臣,再看一眼旁边随时准备劝和的丞相和太傅,低眉道:“奴婢不敢。”

“家人之间的事,将军还是等回家后,再同主子说吧。”

莫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话不合时宜,移目瞪向还没走远的岳太尉和高中丞等人,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回府后,莫弈没去找莫聆雪,而是去了莫老夫人的院子,问莫聆雪今日的病情如何。

莫老夫人正坐在棋桌旁,抱着手炉,观棋捻子,闻言轻声叹息,不知该喜还是忧,“听说早膳多用了半碗饭。”

答完后,她疑惑地望向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莫弈听得憋闷,又好了,又是这样,预言到底准不准?

他把金銮殿上的事说一遍,末了骂道:“畏畏缩缩,平白错失一击即中的良机,妇道人家,果然成不了大事。”

同为妇道人家的莫老夫人沉下脸来。

“呃,母亲,我不是说您。”

莫老夫人把棋子拍在棋盘上,“行了!不管是不是错失良机,你在说出那些话之前,就没想过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吗?”

“你擅自做决定,家族里的人都未必全然附和,更不要说外头的盟友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古今多少望族,看似稳在云端,却也能一朝跌落谷底,粉身碎骨!你知不知道?!”

莫老夫人从来都厉害又霸道,但自从莫弈成为莫家家主,莫老夫人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训斥过他。

多年积威,如今被落了面子,他脸上不禁有些涨红,环顾左右,丫鬟仆妇都恭敬地垂首,好似雕塑一般,他缓了口气,试图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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