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不进去啦，明天还有事情，得早点休息！”

贾琏看了苏素一眼，终于还是先做了决定。

“苏素，你呢？”

曾瑞的目光转向苏素。

“我……”苏素说出这个字，故意停下来，看向贾琏，贾琏的嘴角微微牵动，转瞬即逝，又恢复到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算了，我也不进去了吧！”

嗫嚅半天，从苏素嘴巴里吐出这句话。

曾瑞听了，本来充满期待的眸子变得暗淡，哪怕在灯笼的红光下，都清晰可见。

贾琏呢？

心里盛开一朵花，脸上却波澜不惊。

“那你去哪？”

曾瑞可还记得，刚才贾琏说她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就要有离家出走的样子，至少不能再折回家，不然，叫什么“离家出走”！

去哪呢？

这是一个问题。

苏素不想看曾瑞，也不敢看贾琏，那就抬头望望天，可是，天上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哪怕那个榆木疙瘩跟她说一句：跟我回家吧！

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挽起他的胳臂，高高兴兴往回走；

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说。

她知道，他想把选择权交给她；

但是，她不需要选择，她需要被选择；

她想确定的是，他的心！

“这么晚了，如果你不想回贾府，就在我的寒舍里将就一下吧！”

曾瑞见她久久没有下决心，干脆直接邀请。

“傻子，傻子，你就不能积极争取一下吗？！”

苏素在心里骂贾琏。

贾琏偷偷瞥她一眼，迅速，又逃离。

苏素望向他逃避的眼神，心里升起一股失望。

好！你不想让我回家，那我就在师兄这里！

在她两眼一闭，准备答应的时候！

贾琏却开了口：

“要不，还是回家吧，毕竟，在家里，比较方便！”

在苏素将要放弃的时候，他终于勇敢挽留。

曾瑞升腾起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击的粉碎。

他知道，只要贾琏稍微给她一点台阶，她都会飞蛾扑火般，扑进贾琏的怀里。

“走吧，还是跟我回家吧！”

贾琏伸出一只手来，等待苏素的手放进来。

苏素看着他那只大手，有一瞬间的恍惚：刚才，明明是他要赶她走；现在又要叫她回去，到底，他的心，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

他开始道歉，诚恳而真挚。

“为什么要冲动，是因为不相信我吗？”

苏素向他投来质疑的目光。

哪怕之前气得火冒三丈；

但是，现在，听到他说“对不起”，她又心软。

“也许，是我对自己没信心！”

贾琏，这个花花公子，竟然也有自卑的时候。

苏素的心一紧，她可不想自己男人在第三个人面前，显现脆弱。

“好吧，我们先回去吧！”

有些话，她只想他说给自己听；

苏素自然地把手放进他的手心；

温暖的，宽厚的，她的小手被他的大手紧紧握着，充满安全感。

她所渴盼的，不过是一双温暖而宽大的手，可以带她走向任何地方。

“苏素！”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曾瑞的声音响起。

“怎么啦？”

苏素回过头来。

“今天是八月初五，我可以再等你十天，十天后，也就是八月十五，我希望能在这里见到你！”

曾瑞的眼里满含悲伤，哪怕知道结果已经注定，但他还想最后努力一把。

贾琏牵着她的手，不由自主，松了一下，整个人，顿住。

“谢谢你！希望你一切顺利！”

这是苏素给他的祝福。

其实，也含有她的答案。

——希望你顺利到家，而我，留在这里！

贾琏听到这句话，松开的手又不自觉紧了紧，身体，身体开始放松。

“走吧！”

她看向他，眼里满是柔光。

“走！”

他牵着她，大步向前走去。

回到家，已是深夜。

小翠已经睡着，平儿不放心，还在灯下守候，上眼皮跟下眼皮打着架。

门“吱呀”一声响了。

平儿从瞌睡中惊醒，抬头一看，是二爷和奶奶，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哎呀，二爷，二奶奶，你们俩可算回来啦，我生怕咱们二奶奶又迷路，找不到人！”

平儿想起二奶奶走丢的场景，不由得捂住胸口。

“对不起，平儿，没啥事，这么晚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苏素看着平儿那充满疲惫的眼神，自觉过意不去。

“二奶奶，漱口水给你打好了，洗脸盆也放在架子上，你漱个口，洗把脸，也早点休息！”

平儿一顿张罗。

“好的，这些我自己来，没问题！”

苏素打发平儿去睡觉。

贾琏洗了把脸，脱掉身上的衣服，率先钻进被窝。

这一晚上，确实折腾地够累；

可是，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本来，想让她回到她的世界，莫名其妙，又把她接回来。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该怎样过？

还有十天时间，她真的愿意选择呆在这里吗？

到时，她后悔了，怎么办？

……

一连串问题，在脑海里徘徊。

直到一个女人的身体钻进被窝，他那满脑子的问号，终于戛然而止。

变成另外一幅画面：

女人娇羞的面容，柔软的身体，还有那一阵阵钻进鼻孔的香味……

诱惑着他，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