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就是一秒钟的事,楚停就移开了。
口罩盖住了司一弦的上半部分,露出了司一弦的嘴巴。
楚停当然对什么摘别人口罩不感兴趣,他抬了抬手,手上的烟正在燃烧着。
“张嘴。”
被黑暗吞噬的司一弦,有着自然而然被放大的听觉。
耳边楚停低声吐出那两个字的气息,低沉又柔软。
司一弦顺从地张开嘴,没有任何迟疑。
“呵。”
是楚停的轻笑声。
很好听。
下一秒,他张开的嘴巴里被放进了一个东西。
司一弦的嘴唇感受到了。
“闭上,吸一口。”
司一弦很听话,闭上嘴,猛吸了一口。
“咳咳咳。”
烟雾窜入鼻腔的瞬间,司一弦猛地想屏住呼吸,想捂住自己的嘴不去喷到面前的楚停。但呛咳的冲动来得更快。
司一弦只好猛地偏过头去,把咳嗽闷在肘弯里,至于嘴里的那根烟,早就掉落了下来。
“哈哈哈。”
司一弦这个笨拙又好笑的反应自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不会真是个女孩子吧哈哈。”
“行了。”楚停干脆利落地转身,只漫不经心地说道,“记住,你现在也抽烟了。”
笑声戛然而止,一个小弟挠挠头,啊了一声。
“这也行啊?”
“怎么不行?”张牧抱着手臂打量了司一弦一眼,道,“要说我兄弟还是比你们这些货色脑子好使,这下我看他敢不敢告状,至于你个傻子,”
张牧不管司一弦了,走了几步就去踢刚刚出主意的那个男生,骂道,“亏你想得出来,关在天台上,要是人家想不开跳楼了你说谁的责任,个煞笔。”
“跳楼,没那么严重吧。”小弟觉得张牧在吓人。
张牧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这会儿他也对司一弦失去了兴趣,锤了小弟一肚子:“咱不干校园霸凌那种事知道不?”
小弟:“……”
司一弦:“……”
“哎,那个司一弦,”张牧转过头来,还挺好奇地问,“第一次抽烟什么感受?”
司一弦的鼻尖还萦绕着楚停刚刚靠近他时的气味,他脱口而出,表情陶醉:“好香。”
“???”在场的人都有点懵。
张牧更是懵中之懵,他第一次学抽烟的时候都没觉得哪里香?只觉得呛人得要命,这司一弦,完全看不出来啊。
“喂。”楚停的声音明显不悦,“你看着我说什么意思?”
“没,没有。”司一弦一被发现,就像只被吓到的鹌鹑。
“哈哈,说不准是夸楚哥香呢?”
“艹,你有点变态了,说什么呢?”男生恶寒地踢了那说话的男生一脚。
“靠,我只是省略了几个字,我说夸楚哥的香烟香。”
“不都一个品种?我闻着我的也不香啊。”
“你的能跟帅哥的一样吗?”
男生们七嘴八舌地就聊开了。
张牧也来了点兴趣,从香烟盒里抽出几根香烟,递给司一弦:“行啊,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识货,这香烟是不错,来点。”
张牧活像个劝烟的烟鬼。
司一弦:“……”
张牧疑惑:“拿着啊?干嘛?你不说香吗?”
司一弦后退两步,摇摇头表示拒绝。
小弟赵进步,也就是专门揭短的碎嘴子,蹿上来很有想法地说:“张哥,刚刚那是楚哥的烟,你的也许在别人眼里一点都不香。”
张牧幽幽地转过头,冲着赵进步就砸了一拳,怒道:“我不是帅哥吗?”
“是是是。”赵进步抱头鼠窜。
张牧就还真不信这个邪了,冲着司一弦又吼了一句:“你真不要。”
真不要。
司一弦再次摇摇头。
“成。”
张牧一撸袖子,转头冲着楚停道:“哥们,把我刚刚给你的烟给我吧。”
楚停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闻言也只是随手把手中的香烟扔给了他。
张牧拿到手,抽出香烟,然后递给司一弦,问:“要不要?”
司一弦看着他跟耍狗似的动作,又偷摸看了一眼那边站着的兴致缺缺的楚停,咬了咬唇,伸出了手。
张牧:“?”
其他人:“?”
旁边的楚停也有了点反应,遥遥看了过来。
虽然好像没什么大事,但张牧就硬生生地被弄出了点火气。
就好像桌上劝酒,一样的酒,你劝别人就不喝,然后别人一劝那人就喝了。
“我草?行啊你,这是嫌弃我呢?”张牧不爽道。
他这人对于他没认可的人他是一点就炸,对于认可的人倒是无所谓。
不然也不会找楚停麻烦了,虽然现在楚停已经变成了他认可的人。
“行啊。”张牧一股脑地塞在,司一弦伸出的手上,“给你了,你现在给我抽完,抽不完别走。”
司一弦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点火啊,不是要吗?”张牧把打火机都扔给他了,面带威胁道,“别逼我亲自逼你抽啊,是你自己要的。”
张牧越来越不耐烦,还真凑近两步,一副要继续逼司一弦的架势。
司一弦不知所措,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楚停,虽然楚停完全没有看他这边。
司一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攥着烟,连连后退,哐当一声顶到门,脚踝直接撞上门槛,然后整个身子就顺着门的推移一下子滑倒。
咣叽一声,狼狈不堪地坐到了地上。
痛感迟钝地传到司一弦的大脑,只是当下面对危险,司一弦还是惯性一样,只想着往后退。
姿势显得狼狈又搞笑。
司一弦听到了上方来自张牧的笑声,是刺耳的嘲笑。
“好了。”
司一弦正难堪不已时,又出现了一道声音。
很特殊的声音。
司一弦一下子就不疼了,坐在原地,抬起眼。
楚停站在后面,因为比张牧高了一些,所以司一弦也能看得很清楚,楚停的手稳稳地压在了张牧的肩膀上,说话虽轻但不容忽视。
“一点小事,你犯得着跟他计较?”
张牧甩了下脸子,他向来是个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的人。
他转了一下脸,还是有些气:“哥们,是这个司一弦太气人了。”
楚停淡淡的:“既然叫我一声哥们,这事就算了。”
他说着,目光没有感情地放在了司一弦那边,歪了歪头道:“还不走?”
司一弦轻声地嗯了好几声,听着很慌乱,但慌乱之中他又瞟了一眼楚停,压了压帽檐,蹲下身子,然后飞快地跑了。
着急忙慌的模样引来后面的人又一阵发笑。
唯独张牧,脸上还不太开心。
这时赵进步又窜了上来,打圆场:“赵哥,算了,今儿看在楚哥面子上,还跟他计较什么,司一弦在咱们班上不是出了名的奇怪吗?他搞点奇怪的事不也正常,你看他被吓得那怂样。”
“算了,算了。”张牧摆摆手,缓和了脸色,毕竟今天他心情也挺不错,楚停居然知道这有个天台,这简直是绝佳的抽烟地啊,要不是那个司一弦,算了算了。
不过他也有点好奇,问一旁站着的楚停:“兄弟,你不是刚转来的吗?怎么会知道这有个天台啊?”
楚停又重新抽出一根烟,他也不抽,只捏着,听见问题只笑吟吟道:“不行吗?”
“行,当然行,谢兄弟分享,”张牧脑子也简单,“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有事就说话。”
“行。”楚停弯了弯眼,敛去了眼底的冰冷。
最后,张牧一行人下去的时候,学校还是安静的,并不会再有一个人突然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