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首都的学校是不是都很厉害？跟我们比起来怎么样？啊啊，还有，首都学校的老师也很厉害吧，那个我听说清北附中的老师个个都是全国最有名的特级教师，老师你有被打击吗？被降维打击的那种？”学生手舞足蹈，然后就挨了钟老师一个脑瓜崩。
钟老师整了整领带，大声道:“我才是降维打击他们的那个好吗？真是不懂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平时都怎么教你的？”
“好嘛好嘛。”班长摸着脑袋，笑嘻嘻的，“那老师你在那边好不好，累不累？”
“还好，不累。”钟老师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他们在教室外聊得欢天喜地，楚停早已在他们跑过来之前闪回了教室，不偏不倚地就站在了司一弦的前面。
司一弦屏住了呼吸，直到他听到楚停的声音。
楚停的声音很轻:“反应很快。”
司一弦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楚停是在跟他说话，等反应过来后，他又呆了:“啊？啊？”
这好像是第一次没有外人的楚停跟他单独的对话，他情绪高昂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显然这样的反应让楚停觉得有些奇怪，楚停停顿了一下，冷淡的声音依旧很清冷:“谢谢。”
司一弦高兴得大概体温都上升了好几度，连忙慌张摇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不用，不用谢，我没做什么，我，你，那个还是因为钟老师比较好说话。”
这话说得没错，楚停看了看外面打成一片的师生，这种老师，他也是第一次见。
楚停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司一弦那桌子上堆的礼物，突然道:“你桌子上的礼物，你处理了吧。”
司一弦愣了一下，道:“那怎么行？”
“都是些无用的东西。”楚停的神情有些高傲且不太耐烦，“有下次你就拒收，就说我说的。”
司一弦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吗？”
楚停:“麻烦，不喜欢。”
“嗯。”司一弦听了，很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语调很认真。
楚停眨了眨眼，哦了一声，“谢了。”
司一弦想说不用谢，可上课预备铃声突然响起。
楚停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司一弦缩了缩身子，也回到座位。
门外的钟老师虽然跟学生们聊嗨了，但上课了，还是立马把学生们驱赶回座位。
钟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跟萝卜似的学生们，很是满意，然后任性地想，今天就不讲课了。
钟老师指了指楚停，就道:“之前罗老师让楚停做了自我介绍了吧？今天我回来了，毕竟是班主任，要不要给个面子再做一个自我介绍。”
众人一听，当然高兴，然后一阵起哄地鬼叫。
楚停坐在椅子上，面色冷淡:“大家好，我叫楚停。”
钟老师显然很失望:“这就完了？”
楚停点点头:“完了。”
钟老师:“……”
看着似乎真不打算给自个儿面子的楚停，钟老师眼睛滴流一转，就聊起八卦:“行吧，那我也有件事要跟你们分享啊。”
司一弦看着钟老师露出老狐狸的笑容，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转头望了望楚停，心想钟老师不会要说刚才的事吧。
钟老师已经开始说了，绘声绘色的:“之前你们是不知道，我还在外地开会，你们罗老师就夺命连环call啊，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结果罗老师就说真是天塌了，跟我说我班上来了个长着一张顶级能嚯嚯小姑娘的脸的人，她特别特别苦恼地问我怎么办，把这当代莱昂纳多放在哪里才能不让咱班女生成绩集体下降。他还说他捞到这样式的你的命真苦。钟老师，我心疼你。”
司一弦:“……”
楚停:“……”
楚停眯了眯眼。
这班主任今天是逮着他嚯嚯吗？
钟老师压根不在意楚停的目光，继续兴高采烈地说:“我当即就骂他了，说你傻啊，放正中间呗，还命苦，这么一个大宝贝就应该放中间供起来，咱班女生学累了学困了，抬头看他一眼，不得精神满面啊，我瞧着说不定上课都不敢打瞌睡了，要被老师点起来那在这么个大帅哥面前丢人得多尴尬啊。”
钟老师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一脸捡到宝的表情。
全班是哄堂大笑。
“老师，你太坏了！”有胆大的女生叫嚷道。
啊，主要大家都突然发现，这班主任说得都是真的啊，这谁还在课堂上偷偷打瞌睡啊，那也太丢脸了。
司一弦:“……”
他忍不住盯了一会儿钟老师，他坐第一排第一个，几乎就是教室里离正中间，也就是楚停那儿最远的距离。
“不过，”钟老师突然话锋一转，对着楚停，图穷匕见，“我说啊，虽然能嚯嚯小姑娘，但老师也跟你打个商量，高中咱尽量不谈恋爱啊，不然这全校女生可能都得失恋一阵子，那会儿要是成绩集体下降，校长可能真得去天台跳楼。”
楚停:“……”
“嗯？可以吗？”钟老师在讲台上，逐渐有些卖萌的嫌疑。
“不是，”张牧说话了，还是拍着桌子说的，“可是老钟，楚哥顶着这样一张脸，你要求别人不早恋会不会有点太暴殄天物啊？！”
“我都有好些个朋友来打听楚哥了，我正打算介绍给楚哥呢，哎呦，卧槽。”
老钟在上面捏断一根粉笔，精准地打在了张牧的脸上。
钟老师:“张牧你给我少插嘴，介绍什么介绍，你又不是什么红娘。”
“可楚哥也没拒绝啊。”张牧捂着脸哀嚎。
自从那一场篮球赛之后，张牧就越来越认可楚停了，他这个人，那对认可的人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然后他就总想着还要越来越好，甚至想着介绍他好几个漂亮妹妹给楚停来亲上加亲。
就他楚哥那长相，不谈个十个八个怎么对得起。
他今儿高兴，跟抽了假烟似的，拍着胸脯问道:“楚哥，说个实在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兄弟咱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找出来。”
这句话问出来后，大家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都聚集到了楚停身上。
楚停停顿了一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一会儿后，楚停扯了一下嘴角，浅浅笑了一下。
“没什么标准。”
“比我长得好看就行。”
楚停一出口，全场迎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司一弦摸了一下脸，注意到几乎全班女生的头都给低了下去。
张牧懵了:“啊？”
但楚停看着不像开玩笑的，继续说道:“所以有些送礼物的就不要送了，送了我可能会一把火烧了。”
开着玩笑的口吻，仿佛好像是在说笑。
但楚停的眼尾微微向下，本该温顺的弧度，却因那过分挺直的鼻梁，硬生生折出一种疏离。
这种疏离告诉大家，他并没有再开玩笑。
司一弦悄悄转头，看向楚停。
楚停的眼睛很美，你看一眼就不能再移开目光，甚至能陷入一见钟情的漩涡。
可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楚停有时看人的时候，目光浮在表面，并不真正落进去——仿佛你只是他视野里一棵无关紧要的树，或是墙上剥落的一片漆。
这样高傲的楚停，自然不容人攀折。
司一弦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混杂的有难过，有失落，有自卑，却又有骄傲，自豪，激动，喜悦。
教室里，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直到旁边的赵进步傻傻地问:“啊，那楚哥你这不得单身一辈子啊。”
张牧想了想，还接话:“好，好像是啊，楚哥，你说真的？”
“就叫上哥了？”台上的钟老师插了一句嘴，也很惊讶，十分佩服地看着楚停，“过于优秀了吧？我们班的孩子人其实是不错的，但脑子真有点欠，时不时会抽风的，我还怕我不在他们欺负你。”
这班主任对他自己学生认知还挺准确。
楚停想了一下。
“哈。”张牧不乐意了，“我怎么可能欺负楚停啊，你可不知道楚停真的厉害，打篮球可厉害了。”
“是吗？”钟老师突然慈祥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锐利，“那你最近吸烟了吗？”
张牧:“……”
张牧梗着脖子说:“没有。”
钟老师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张牧的眼珠子转得越来越快。
“姑且信你一次，别被我抓到。”钟老师阴恻恻地威胁道。
张牧如蒙大赦，赶紧低头。
“行了。”其实钟老师还是挺满意的，看着这楚停也不像个会惹出大麻烦的性子，而且听这语气一看就不会早恋，他把心放进了肚子里，转而说:“啊，那个，大家把语文书拿出来，我抽一下背诵啊。”
“来，开始接龙，班长，《赤壁赋》的第一段。”
全班:“……”
众人一片哀嚎声。
“老师，不带这样的！”
钟老师:“快点的吧你们，背不出来的就在楚停面前丢脸吧哈哈哈。”
钟老师露出了反派似的笑声。
众人:“……”
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