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一弦如摸了电门一般，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立马放开了手。

“对不起。”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司一弦可能就要匍匐在地请求楚停的原谅了。

“对不起，对不起。”

司一弦翻来覆去地说着，“我不该碰你，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司一弦大概回过神来，也有些厌恶起了自己，甚至用一只手去打另一只手。

下手的程度还挺重。

“喂。”楚停居高临下，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甚至他也没在意司一弦在干些什么，“我觉得你好好冷静一下吧。”

楚停只是随意一说，但司一弦立马奉为圭臬，连忙点头道:“嗯，嗯，我冷静，我很冷静的。”

楚停:“……”

楚停很是干脆利落地转身，显然是不想再跟司一弦有过多的交流。

搞砸了。

他搞砸了。

最后，林子里只剩下司一弦一个人，他干脆真的把头埋在了臂弯，然后感受着空气中还留存着的楚停的气息。

好暖和。

好诱人。

司一弦幸福又痛苦。

他大概又搞砸了一切，但同时，司一弦也觉得，对于他来说，他终于说出口了。

他从来没有，也从来不敢说些什么，大概再不说出口他就会被憋死吧。

如果能像哥哥一样就好了。

他从来不止一次地想过这句话。

他不是司一弦，他是司一竹就好了。

也许就是这样的想法，或者他把自己当作了面容英俊的司一竹，所以能这样说出口吧。

隔了很久，司一弦才回到教室。

楚停并不在。

当然，司一弦暂时还没有能力再去看一眼楚停厌恶的眼神。

他颓丧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捂住了自己的胃部。

奇怪，他感觉胃部都有些痉挛了。

话说本来是想问楚停报什么社团的，结果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司一弦也不知道是怎么熬到放学的，但人难过或者开心，可能都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人声鼎沸，学生们挨挨挤挤地凑成一团，想要出教室门了。

司一弦坐在椅子上，看着人流从自己的面前流过。

然后他就在众多声音中听到了一句喊声。

“楚哥。”

司一弦转头。

楚停混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耀眼夺目，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慢慢地往前走。

“楚停！”极其突兀的一声。

这一声的叫喊，不止楚停转了头，一群人也都转了头看着司一弦。

司一弦的脑子又麻木又清醒，不过这次声音小了些:“楚停。”

楚停还是没表情。

不，这次还是有表情的。

楚停皱了皱眉，然后把头扭开，完全就是对待陌生人的姿态，楚停仿佛没有听见司一弦的声音，只是张口问了问旁边的张牧:“等会儿校门走西门吧。”

张牧:“哦，行啊。”

“哎，等等，楚哥今天没事啊？跟我们一起走吗？”

楚停嗯了一声，然后重新归于喧嚣的人群。

旁边有几人还是看了司一弦一眼的，大概都是在讨论这司一弦为什么要突然叫楚停的名字。

“突然这样有些尴尬。”

“楚停都没理他哎。”

“楚停不认识吧。”

张牧也觉得挺搞笑，他拍了一下楚停的肩膀，嘲笑道:“哈，刚刚也太搞笑了吧，那个司一弦为什么要突然喊你名字啊？不会想跟你搭话吧？他脑子没问题吧？”

楚停没搭这个话题，问道:“走不走？”

张牧:“哦，走啊。”

而教室里。

司一弦站在原地。

于思思收拾好书包，走过来问:“你刚刚喊楚停有什么事吗？”

司一弦回过神，道:“没，没事，我突然脑子抽了，就很想知道楚停报什么社团。”

“嗯？”

虽然于思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道，“篮球社吧，怎么了？你也要去吗？可是你不会打篮球吧。”

司一弦说:“我什么球都不会打。”

于思思:“……”

于思思:“有时候也不能理解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其实。”司一弦道。

他只是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到这种地步，包括他的厌恶，他的无视，他都可以全盘接收。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告诉他，他好可怕。

司一弦乐起来，直把于思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