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周回没什么事，就是在手机上撒娇抱怨了一下，说排球部里他们又没有上场比赛，还让他们这些新手值班搞卫生，他在家可从来不会沾手的，那个排球部队长实在是不近人情。
排球部的确有规定，新社员将负责排球场的清洁工作，这件事卢清羽还专门找司一弦聊过，司一弦同意了。
所以他也在值班表内。
然后，司一弦跟尹周回有来有回地聊了一会儿，当然，基本上都是司一弦都会回复的嗯和哦。
聊到后面，尹周回发了条表情包。
[可怜兮兮jpg]
[小司，我今天有事，能不能拜托你去帮我值一下日啊，下次请你吃饭。]
[钥匙我已经放在门口了，你直接拿就行。]
[图片]
司一弦就连发消息都比别人慢半拍，所以他连拒绝的话都没有打完，尹周回噼里啪啦就这样决定了。
司一弦停顿了一下，才发消息问。
[打扫卫生是两个人，其他一个是谁？]
尹周回回的消息很敷衍。
[不知道，你去打扫不就知道了吗？]
[我有事，先不聊了啊。]
对面没再发来消息，司一弦紧了紧书包带，然后往排队部走去。
他到的时候一个男生正倚靠在一边玩手机，手里拿着扫帚，簸箕里零星一点垃圾。
看到司一弦的时候，男生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司一弦没回答他。
男生有些不高兴了，嘟囔道:“什么人啊。”
司一弦还不是能自如地一下跟陌生人对话，所以只能默默地干自己的事。
不过当他拿来扫帚的时候男生就跑过来道:“这里是两人分工的，一人扫地，一人拖地，你来得晚你拖地吧，我也差不多扫完了，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关好门。”
“哦。”司一弦木木地回答了一句。
“那剩下的就交给你啦。”
男生挺满意，把扫帚一甩就跑了，都没有放回该放回的位置。
等到司一弦把拖把拿来，开始拖地的时候，他才发现一些地方还有些小垃圾。
显然，男生并没有认真地扫。
司一弦看着那细小的纸屑，不高兴地皱起眉。
咔哒一声。
排球室的门被推开。
司一弦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关门了？”
司一弦激灵一下，背挺得比手上的扫把还直，只是直到楚停走近，他都没敢转身。
楚停眯起眼睛，定睛一看，道:“是你？”
司一弦侧过半个身子，唯唯诺诺地点了下头:“嗯。”
楚停显然很疑惑:“你在这干嘛？”
司一弦交代:“我是新进社员，今天负责打扫卫生。”
“哦。”楚停知道有这个规定，所以随意说了一下，“我跟卢清羽说过了，我只用一小块地方，你打扫完就走吧，剩下的我会处理。”
楚停说完，就捡了一个球去练习。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偷窥过来，斜斜地切过排球场的边线，在塑胶地面上打下一道温暖的光。
楚停站在发球线后，掌心轻轻转着那颗黄蓝相间的球。
他深吸一口气，球抛向空中，他的右臂后摆，身体拉成一张弓，然后猛地绷直。
楚停跳得极高，削瘦的身体极具力量。
充满魅力。
楚停训练了一会儿后，停住，把目光停在呆在一旁傻着不动的司一弦。
“那个，谁。”楚停一时半刻忘了他的名字，单手抬起，示意了一下，“你不是打扫卫生吗？”
司一弦终于回了魂，开始搞卫生。
一时之间，球场只有手击到球，球落到地上的剧烈声响。
还有某人不专心致志以至于总是踩到拖把的异常响动。
但司一弦的工作还是在楚停的训练结束之前完成。
司一弦当然不会走，而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一边，特别没存在感地当起了树桩。
没五秒钟就被楚停发现了。
楚停微喘着气，表情很淡:“你在干嘛？”
司一弦很紧张:“看，看你打排球。”
大概楚停这时才有心思思考别的事，上下打量了一下司一弦的打扮，问道:“你就这样穿着打排球？”
司一弦摇头:“我不打排球的，我就只负责捡球而已。”
楚停:“不打排球？你喜欢捡球？”
这是什么新型癖好？
司一弦又摇摇头:“不喜欢。”
捡球真的很累，对腰部很不友好，而且在他们打球的时候，他去捡球总是担心球会撞到他身上。
楚停向外扔出一个球，随意道:“那你为什么要参加排球部？你想学？想学只是看看不行。”
司一弦挺认真:“没事，我看看就行。”
楚停没理解，但他尊重，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司一弦身上。
大概又打了一个小时，楚停才结束，他早忘记旁边还有人，等他拿起旁边他带来的水，一饮而尽时，司一弦跟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
司一弦像给皇帝献贡品似的献上毛巾:“楚停，给你。”
楚停:“……”
“谢谢。”
楚停把身上的汗一擦，然后转身去拿打扫工具，结果又被某人抢先一步。
“我来。”
楚停敬谢不敏，自己打扫干净，然后冲旁边跟仿佛急得团团转的司一弦说:“喂，该走了。”
“哦哦，知道了。”司一弦不转了，连忙跟在楚停屁股后头出去了。
楚停走在前，司一弦跟在后。
直到楚停慢悠悠地走进了男寝，司一弦才意识到他是走读生，不能进男生宿舍。
他只得退后两步，随便在男寝门口找了个地方呆着。
男寝前是一条大道，大道另一边种了两棵仿佛能遮天蔽月的梧桐树，梧桐树的树冠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梧桐树的中间，则是三级石阶，司一弦就站在石阶上，等楚停出来。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晚自习也快要开始了，路上基本上没有学生了。
司一弦动了动腿，下一秒，眼睛一亮，就冲上前去。
“楚停。”
楚停似乎是刚洗过澡，头发已经吹干但发尾微湿，肤色冷白，婉若游龙，翩若惊鸿。
楚停的神情罕见地空白了一瞬:“你，你怎么在这？”
司一弦撤开一步:“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楚停单手捋了一下头发，脑子思路接上轨，“等等，你是说，你一直在外面等我？”
司一弦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