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虽然是姐姐吧，但楚停还是有点生气，“那你觉得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哎？”司一弦不解。
“说啊。”楚停一脸催促。
“在我心里，楚停好看。”司一弦说。
“哦。”楚停自己问完问题，但又有些害羞起来，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司一弦努力为自己辩解:“我不是，不过，楚停你很喜欢慕，慕小姐吗？”
他还是问出来了。
“慕小姐？”楚停笑了一下，“你这称呼可别再她面前叫，你也跟着我叫师姐算了，不过你问的什么问题，还行吧，怎么了？”
“没有。”司一弦摇摇头。
只是–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司一弦的目光停留在楚停笑起来的梨涡上，久久不愿意离去。
这么可爱的梨涡也会被其他人的手指戳一戳吗？
其他人也会一遍遍地亲吻楚停的颤抖的睫毛吗？
别人也会知道，面前这个人，动情的时候，鼻头和锁骨才会显现出一颗红色的痣吗？
司一弦真的有些痛苦。
楚停则十分奇怪:“你在想什么了？”
“楚停啊。”司一弦突然有些绝望地叫着。
“怎么了？”楚停莫名其妙地问。
他的的声线，乍一听，有些温柔。
“……”
我可以待在你身边吗？
司一弦张嘴，几乎想跪下来乞求。
可他没能说出口，因为他觉得有些承受不住，飞奔去了卫生间。
留下被拒绝一脸茫然的楚停。
这个人，真的没事吗？
从卫生间出来后，司一弦精神不济，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会儿之后，却被一群女生拦住了。
女生们花枝招展，笑得很明媚:“你是楚停的朋友吧？”
“感觉是很好的朋友那种吧。”有个女生笑起来。
司一弦:“抱歉，我想……。”
“没事，聊一下嘛。”
“又没多大关系。”
“那个，你是楚停的朋友，能不能把他联系方式告诉我们啊？”
“那个，我们就是想认识一下楚停。”
司一弦顿了一下，低声道:“可是现在楚停已经……”
他说不出口了。
“哎呀，我们知道啊。”女生打断他，“只是想认识一下而已。”
“而且也不一定是真的，他们之前那么久一直没有在一起。也许是楚停不想被打扰的说辞吧。”有人嘟囔着。
“我……”司一弦想说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楚停的声音传来，司一弦猛地转头，看到了正走来的楚停。
脸上表情并不好看的楚停。
楚停一来，女生们显然有些慌了。
不过有个女生，看见正在面前的楚停，笑着说了一句:“hello，楚停。”
楚停并不认识这个女生，出于礼貌点点头，然后转头问司一弦，“你怎么在这？”
司一弦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女生说话了:“那个，我是隔壁班的，我们之前在艺术晚会上聊过的，不过那时候太急了，楚停，现在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楚停看向那个女生，在女生希冀的目光中，说:“抱歉，我有恋爱对象了。”
女生:“……”
女生:“原来是真的吗？呵呵。”
“嗯，真的。”楚停道，然后他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剩下的女生，“所以，你们是为了加我的联系方式才拦住他的吗？”
女生们:“……”
之前就发生过这类事件然后让楚停很不高兴来着。
有个女生突然急中生智:“那个，也没有，那个，小哥哥。”他把脸转向了司一弦，道，“你什么星座的？哎，不是，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你是单身吗？”
楚停:“我刚刚说的话……”
“啊，是。”司一弦道。
几乎是同时发出的话。
“嗯？”但下面接话得并不是女生，而是楚停，楚停转脸，满脸迷惑，“你说什么呢？”
司一弦啊了一声:“什么？”
楚停道:“你听清了吗？他问你是不是单身？”
“我，我知道。”司一弦也不解，“我回答是啊。”
“你说什么！”楚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不可置信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如果他的手边有什么东西，可能都要直接砸过去了，“你再说一遍。”
他厉声质问。
司一弦被吓了一跳:“楚停，你怎么了，别别，生气。”
旁边的女生们也被吓了一跳，变得如鹌鹑一般。
“我。”这样的言语显然是火上浇油，楚停的双眼灼烫着，近乎静止地凝视着，“司一弦，你最好想好再说话。”
司一弦愣了，微张着嘴巴，他自然不理解自己哪里突然惹到楚停生气了。
他无助，可没人帮他，他第一反应还是去叫:“楚，楚停。”
“别叫我。”楚停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砾。可正是这种低，比任何吼叫都让人不安。
司一弦不敢叫了。
可没什么用。
楚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却好像是某种失控的征兆。
此时此刻，楼下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楚停脸上怒气未褪，道:“我问你，我们什么关系？”
司一弦:“啊？”
楚停:“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司一弦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道:“我想跟楚停成为朋友。”
话音刚落。
楚停一把抓起司一弦的手臂，举起，旁边的人还以为他们要打起来，可楚停只是死死攥着它，指节泛出青白色。
“楚停？”司一弦有些痛。
可楚停就那样举着，整个人像一尊即将碎裂的雕塑，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三秒，五秒，十秒。
楚停终于把手放开。
他转身，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椅子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弹到墙角才停下来。
他大步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这个变故让司一弦不知所措，他立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至于，旁边的女生早就跑没影了，走之前眼神也是复杂交织。
联谊圆满结束，只是楚停早早退场，司一弦被几人问了好几次，他都没办法回答。
最后，司一弦只看见慕语嫣打了个电话，然后急匆匆地出去了。
直到夜幕降临，司一弦才回到家。
他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开了门，关门，然后走进房间。
下一秒。
他回魂了:“楚，楚停。”
楚停正坐在床上叠着衣服，十分平静，半点没有联谊上的怒火，只是，他没有理会司一弦。
司一弦悲伤地说:“楚停不用收拾东西，我立马打包东西出去。”
说着，司一弦就要收拾东西。
楚停淡淡地阻拦:“不用了，这是你家，我住在这算什么。”
“楚停？”司一弦惶恐不安地叫他。
楚停抬起脸，问:“司一弦，你喜欢我吗？”
“喜欢。”司一弦斩钉截铁地回答。
“嗤。”楚停讥笑一声，“哪门子喜欢，你不是单身吗？”
“是的。”司一弦朝楚停走了几步，很虔诚的模样，“我只会喜欢楚停，不会再喜欢其他人了，我会一直喜欢着并祝福着楚停的。”
“你。”楚停的眼尾变得薄红，“可是，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什，什么？”司一弦惊呆了，“什么谈恋爱？我和楚停吗？怎么可能？”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和你发生关系？”楚停气疯了，“你是觉得我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吗？”
“我，”司一弦低了声，“我没有，只是这段时间……”
“啊，懂了，”楚停冷笑，一眼洞穿司一弦的想法，“是认为这段时间我是在解决生理需求吗？很好，很好，很好。”
楚停连续说了三个很好。
司一弦沉默了，也是默认了。
因为他就是这样觉得的。
楚停看着已经跪在自己身边，一双眼高高仰视着自己的司一弦。
“如果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你觉得怎么样？”楚停还是这样问道。
“不，不会的，那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事。”司一弦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会？”楚停抬手，死命地去箍住司一弦的下巴，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司一弦改变答案一样。
“这段时间，对你又算什么呢？”
“所以，你还是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一个人在那里说什么永远喜欢我的话，至于其他任何事情你都看不见，你也不想接受，保持着好像永远不会被人打扰的状态，然后，又在某一个时刻抽身离去对吗？”
“我……”司一弦想说什么。
“够了。”楚停打断他，凝视着司一弦的眼睛，那双与众不同的，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眼睛，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双的眼睛。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不要。”司一弦回答道。
楚停闭上眼睛。
大概是难堪的，但没有想过这样的难堪。
“楚停？”司一弦还是哀婉的声音，似乎还想伸出手，碰一碰他。
“去死吧你。”楚停打掉他的手。
“楚停，”这一次，司一弦没有听话地移开，他呆呆地，碰了碰楚停的脸颊，手指瞬间被润湿了。
“你哭了。”
楚停道:“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滚开，我不想听你再说下去了，就这样吧。”
“反正你永远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