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的无云天空几乎是一片静止的蓝，但耳边猎猎的风声做不了假，陆步青被强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但他仍然在用力地看着天空。

随后，他飞了起来。

在落地的前夕，陆步青看见了时光倒流。

天空在向他靠近，清脆的鸟鸣声短暂的盖过了风声。

叶琛再次回到了这具身体里，现在，“夜辰”无法分辨的复杂的情绪成了他体内无法祛除的后遗症。

【......】

【我让他伤心了吗？】

“你让他伤心了。”叶琛叹了口气。

弹窗不再像屏幕上显示的那么张牙舞爪了。一小块规规矩矩的黑色方块悬在眼前，还在微不可见的颤抖着。

“你让我伤心了。”叶琛勾起嘴角，“你也让你自己伤心了。”

“把一切都告诉我吧。”他用力闭上眼睛，深深吸气。“不...你要告诉我们两个。”

叶琛伸手打散屏幕，他下楼，冲出公司，竭尽全力地奔跑着，没有目的地，也根本分不清方向，但他还是成功遇见了陆步青。叶琛一头撞进他的怀抱里，带着急促的喘息，还有重重的心跳。

“你没骗我！”

“你没有忘记我！”

陆步青恍惚中还以为怀里抱着的是一只大狗。他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忍不住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叶琛按着他的肩膀，整个脸涨得通红：“我和夜辰不一样你也喜欢我吗？”

“嗯。”陆步青用力地揉了揉叶琛毛茸茸的脑袋。

“我不如他那么有钱，也没有他那么帅气，还不如他聪明...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啊。”

“我...”叶琛抽噎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陆步青乐不可支地靠在他肩上，整个人笑的发抖。“你是笨蛋我也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呀。我从来不骗人。”陆步青笑完了，刚想从叶琛怀里退出去，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打湿了。陆步青愣了一下，伸手用力把叶琛的身体推正。

他看到叶琛整个脸都红通通的，叶琛哭得都皱起来了，看着一点也不帅气，却让陆步青的心软成一团。他抬起手，爱怜地擦掉叶琛脸上的眼泪。

“你哭什么呀？”

“你...你为什么要跳楼！”叶琛一想起来就难受“万一你真的死了怎么办？”他低下头，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对方看见。

陆步青睁大眼睛，被叶琛的话气得笑了一下。

“哇，真是恶人先告状。”他用力掐住叶琛的脸颊，“你...”

终究是没舍得责备对方，陆步青叹了口气，主动转移了话题：“你和我扯平了，以后我们都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我保证。嗯？”他眉眼弯弯，尾音上扬，像是在哄孩子似的。

叶琛有点窘迫地擦干净自己的脸，表情严肃地对陆步青说：“我相信你，我...”

“我把系统带来了。”

陆步青收敛笑意，再次变得面无表情。他上前一步，把叶琛护在身后，随后，陆步青的表情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叶琛。

“我没被它控制。”叶琛安抚性地笑了一下，将目光对准了一旁突然出现的弹窗，陆步青跟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也看见了弹窗的存在。

之前的异常把系统的数据分散在了两个人身上，他们站在一起，才能看到完整的系统消息。

【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

陆步青靠着叶琛，冷冰冰地说：“难道主观上没有恶意你就不是在做坏事了吗？”

“你觉得你是在为我好，所以你就能操纵我的人生吗？”

“难道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

【我在帮你！】

弹窗晃动了一下，注意到陆步青厌恶的表情后，系统的语气又软下来。

【我想帮你...但是我做错了。】

“你做错什么了？”叶琛说“告诉我们！说出来！”

【我改变了陆步青原本的人生。】

“我原本的人生？”陆步青讶然地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接着追问道：“那叶琛呢？”

“叶琛的人生呢？”

叶琛轻轻抓住陆步青的手，被他用力地反手握住。系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接着说：

【我要给你你想要的爱情。我要让你活下去。我要让你幸福...可是...】

“可是什么？”陆步青问。

【夜辰不爱你。】

靠在一起的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所以我带来了叶琛。我交换了他们的灵魂。】

叶琛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陆步青厉声呵斥它：“别再装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做错了...】

系统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着。

【你不想要爱吗？】

弹窗突兀的变大一圈，白森森的方正字体让人心里发毛。

【爱可以拯救你。】

陆步青被它的话给逗笑了，他握着叶琛的手愈发用力，叶琛偏头去看他。他脸侧的黑色发丝随风飘扬，深棕色的瞳孔被阳光照的微微泛金，天晴了。

“你不能拯救我。”

“叶琛也不能拯救我。”

“爱更不能拯救我。”

陆步青第一次毫无负担地大笑起来。叶琛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被直射过来的阳光照的睁不开眼，两个人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心有些湿润。

和一个人牵手是什么感觉？

有些紧张，有些热，有些拥挤，像是两个人的脉搏穿过了皮肤，然后连接在了一起。他能感受到另一个人鲜活的生命，似乎一张口就能吐出对方的话语，也像是共享了对方的姓名，从此，命运不再令人畏惧。

陆步青说：

“能拯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是我选了他，是他走到了我身边，然后被我牵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