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她。
陆文玉手攥着帕子,脑海中还是她方才的模样,慵懒散漫,还有一丝野性。
他的胸腔不受控地咚咚作响,有些微颤。
“郎君你怎么了,这帕子都攥湿了。”双儿不解,“是不是受凉了?”
“没事。”一开口陆文玉又是一顿,他嗓子不知何时变哑了。
“郎君今日真奇怪。”双儿挠着头,“不过郎君刚刚瞧见没,那韦世子竟也来天玉斋了。”
“戴着帷帽,没看清。”
双儿啊了一声,有些惋惜,继而又想起方才匆匆一瞥,欣喜道:“我倒是看见了侧脸,长得十分俊俏呢!郎君这婚事定下绝对不吃亏!”
“你想好了?韦府那边已经应下,你若是愿意我这便让你父亲去正式回话。”陆瑞道。
陆文玉垂下眼点点头,“娘,我愿意。”
“好啊!既如此我明日便正式给韦主甫回话,婚事好提上日程。”陆主甫喜笑颜开,朝陆瑞道:“前些日子大郎有些不放心,我还想着要不要寻个由头让他们二人见上一面,哪知我这由头还没想好大郎就答应了。
不过大郎且放心,我见过那韦世子,实在俊俏得很!”
陆瑞闻言又看了看身侧的男儿,见他垂眼不语,以为他还不放心,便道:“玉儿放心,我与韦桢同窗之谊,有我们在谁都不能欺负了你,何况韦敏往日行事也是个知道轻重的。”
闻言,陆文玉抬起头朝他娘微微一笑,点头道:“嗯,孩儿知道了,此事但凭娘和爹爹做主。”
自此韦陆两家婚事正式订下。
圣人知晓此事后,似乎很是看重,特意召韦桢陆瑞进宫一趟。
二人出宫后各自领着赏赐匆匆回府,告知家人圣人御笔将婚事订在了最近的黄道吉日,眼下已不足一月。
京中嫁娶从订婚到成婚少则三五月,多则半年一年。
“这是不是太赶了些?”
韦桢搁下手里的笔,掀起眼,“你还想拖多久?”
“娘,你总是这样揣测我!”韦敏忿忿不平。
“我揣测的不对吗?兔崽子出去一趟心更野了!”
回京之后就是订亲订亲成婚成婚,耳朵都起茧子了谁爱听啊,还真是不如益州好玩。
不过韦敏不认,插科打诨道:“我才不是兔崽子,我是娘的崽子,嘿嘿。”
话音未落,一支毛笔飞过来,她将身一闪,毛笔砸在门框上,墨水溅在她衣摆。
“没正事就给我滚出去。”
韦敏撇下嘴耸耸肩,既然娘不告诉她缘由,那好吧,她找乐子去。
不过眼下罗仲漪等人都在兢兢业业地上值,她找了一圈最后叫来连渡去了后院演武场。
打了几回下来连渡大汗淋漓,韦敏意犹未尽。
素秋从廊下过来,拿过帕子为她擦汗,“世子,主甫让人来为您量体裁衣。”
韦敏只好放过连渡,跟着素秋回院里。
素秋一身青色长衫走在她身侧,乌黑的头发用一支桃木簪绾起,再无别的装饰。
细细的腰间坠了只小巧的香囊,行动间便有沁人心脾的香气袭来,清雅宜人却不夺目,和他一样。
半缕发丝从耳边垂下,飘在他颈间。
韦敏这才发现,他耳下三寸之处有颗小痣。
裁衣的师傅收起工具离开,素秋吩咐仆役将新量好的尺寸收好,一转身那头黑亮的乌发便如瀑而下。
韦敏指间翻转着木簪,朝他弯着眉眼笑,“怎么戴这么素的簪子?明日领了钱去外头打几支簪钗来。”
“仆谢过世子,只是仆身为近侍,当以侍奉为先。若头上簪钗戴得多了恐不好做事。”素秋抿唇,柔声道。
韦敏撑着下巴,听闻此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你过来,我给你重新绾上。”
素秋见她嘴角挂着熟悉的笑便知她这又是来了捉弄人的兴致,于是乖顺地垂眼过去。
两人这一闹便直至夜半,末了韦敏将人抱进浴房,不知是谁撩拨在先,两人又是将浴室弄得满地水痕。
素秋乖巧地圈着韦敏的肩膀,靠在她身侧,手臂方才动作激烈磕到浴桶边缘,此时已经有些泛青。
“这几日劳累你了。”
“仆不敢当,一应事务都是主甫大人操持。”
“主甫是我爹爹,你是谁?”韦敏挑眉调笑道。
素秋红着脸别开眼,“仆自然是世子的人,分内之事。”
她的人。
韦敏将他躲开的脸掰正,莹莹水珠顺着他鼻梁滑下,落在唇珠上。
“待正夫进门,我就和爹爹说抬你做侍郎,好不好?”
素秋眼睛一亮,凑上去亲韦敏的下巴,靠进她怀里,声音发颤,“仆谢世子垂怜。”
韦敏被他亲的下巴湿漉漉,却忽而想起远在益州的晏绵。
明月皎皎,树叶簌簌作响。
晏绵躺在帐中翻来覆去,腿夹了又夹,脸渐渐热起来。
最后哀嚎一声扑在枕上将手伸下去。
韦敏想着,手顺着脊背滑下去。
素秋被揉得轻呼,懂事地再度缠上来。
窗外的月光无声地漫进来,侵染了床帐。
一方脏了的手帕从床沿掉在地上。
晏绵探出被子,有些发颤,呼吸急促,额头被汗水浸湿。
呜,不行,他要去找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