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犯错。
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打开一看,不靠谱的哥哥给她发的微信。
【你哥正忙,让你含章哥送你回去。】
这哥当的,真是好样的,就差将亲妹妹拱手让人了。
鹿昕放下手机,将门打开,光顺着门照进来。
她看见俞含章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背对着她,好像在喝酒。
广阔的客厅只开了几盏墙边灯,全靠窗外繁华的夜景,才能勉强识人。
鹿昕走到他面前,“俞含章,这是你家?”她在他身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嗯,酒醒了?”看到她来,俞含章将酒杯推远些。
“醒了,我为什么会在你家?”她问了个傻里傻气的问题。
“你醉得忘了门上的密码,包里就装个手机,也只有我家欢迎你了,也怪我让你喝了这么多酒。”
鹿昕的脸褪去红晕,在灯光下白嫩透亮,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你了,我平常没怎么喝过酒,不知道底在哪,喝着喝着就上头了,我发誓再也不会出现喝多的情况了。”
第一次喝多还是在不亲近的人面前多少有点尴尬,也不敢问她有没有耍酒疯,酒品好不好。
她换个话题,醉酒的事就此翻篇:“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睡?”
得到的是他上下打量带着嘲意的目光。
“可能是多了个妹妹,激动的。”
上海总是昼夜温差大,白天短裤短袖,晚上可能就要裹上厚衣服。
俞含章察觉到鹿昕的毛衣有些薄,他从主卧的衣柜里找出一件新的衬衫。
鹿昕穿上衬衫,宽大的尺码当外套正合适,和下身的长裙也很适配。
她开玩笑地说:“现在除了哥哥,还有个称呼更应景。”
俞含章不经意地喝下口酒:“什么?”
“dadday”
他呼吸骤然一停,喝下的红酒仿佛没有进胃,而是到了大脑,麻痹了他的神经。
“这个词是顺便能叫的吗?”
严厉的声音惊吓到鹿昕,她不知所措地着急解释:“我开玩笑的,没有顺便乱叫,再也不会了。”
小姑娘如无数次惹鹿周沛生气时一样,懊恼地皱着眉,细如蚊蝇的忏悔,让俞含章怒意散去,他和鹿周沛一样选择了原谅。
算了,她年纪小不懂事。
“不早了,再去睡一觉,不然明天会头疼。”
“嗯。”
俞含章看鹿昕乖乖回到客卧,合上门后,一口喝完酒杯中剩余的红酒,起身回了房。
次日,鹿昕一觉睡到自然醒,意识回笼时想起,今天似乎是周一,她有组会。
她立马从床上跳起,从被窝里翻到手机,果然是周一。
“俞含章,完了,今天是周一,我有早八。”
俞含章阔别校园已久,早八一词恍若隔世,好在他瞬间反应过来,语气平稳得令人安心。
“别着急,现在正好是七点,这里到你们学校需要半个小时,运气好没这么堵车的话,时间完全来得及。”
“你现在去刷牙洗脸。”
说完递给鹿昕一个外卖袋,装着刚刚下单的洗漱用品。
鹿昕稀里糊涂地洗漱,走出房间看到俞含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牛皮袋。
“还愣着做什么?又不着急了?”领着她快步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库里南稳稳行驶在路上后,鹿昕才有了起床后的实感。
她从小到大脑子似乎就像缺根弦,起床后好一会儿才能缓过神,高中时的早自习对别人来说是记忆背诵的关键,她却用来神游天际。
“早餐,先垫垫。”
俞含章目视前方,一手扶着方向盘,把牛皮袋递给鹿昕。
“谢谢。”
三明治用保鲜膜裹起来,有荤有素,鹿昕咬了一口,赞扬地说:“俞含章,你有点……贤惠!”先开始的语气缓慢,确定好词汇后欢快起来。
窗外的景色渐渐慢下来,“先给导师发个信息,说明下情况,看样子会堵一会儿。”
周一,七点,叠了两层BUF的沪市交通,高架桥堵的水泄不通。
鹿昕看着龟速行驶的车辆,恨不得从高架上跳下去,小时候每每遇上堵车她总幻想,长大后赚了钱她就买辆飞机从他们头上飞过去,这个想法就像小时候梦想当科学家一样,异想天开。
好在提前和导师请了假,他并没有发难。
导师在前面喷洒口水,鹿昕在底下埋头摸鱼。
蓝昭约她结束后校门口的咖啡店见面。自从在杭市分开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鹿昕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可蓝昭一直以忙着处理离婚事务为由拒绝了她,鹿昕想她应该是需要空间消化,只在微信上缓解她的悲伤。
如今,咖啡馆里她们面对面坐着,鹿昕觉得蓝昭变了,说不上具体的哪里,但就是感觉气质上有所不同,仔细想想,她想到了是哪里不同。
从前的蓝昭早早步入婚姻,被家长里短的琐事磋磨,眼神中少了那份属于年轻气盛的光。
此刻,对面的她面色红润,目光清凉,鹿昕知道她已经从过去那段感情中剥离出来了。
“小鹿,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旅游。”
“昭昭,你一个人去吗?我请几天假陪你吧!”鹿昕不放心她一个人,忧虑地说。
蓝昭莞尔一笑:“小鹿,你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忙得不可开交,还要把朋友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不用,只是从小到大,我都在生活在这,这座城市带给我的有欢喜,有悲伤,我想走出去看看,见识不一样的人,欣赏不同的景色。”
鹿昕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蓝昭看出了她的想法,噗嗤一笑:“放心,我不会一去不归,你是我的小心肝,我可舍不得你这么个小可爱,一定会回来的。”
“那我们说好,你一定不能断联,到哪都要和我说一声。”
蓝昭搅弄着咖啡,神色坚定地说:“我想有个无忧无虑的假期,我的行踪谁也不能说,好吗?小鹿。”
“当然。”鹿昕以为她怕乔莫良再纠缠,也郑重地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