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说那可是莱宗集团的俞总。”
俞含章恍若未闻,眸光盯着门口,静静等着那道身影。
鹿昕看到消息走出洗手间手也没放下,只露出眼睛扑闪扑闪的。
她小步走到他面前,犹豫不决的样子俞含章从未见过。
“先吃药。”他把药盒给鹿昕,看她将药咽下去将矿泉水的瓶盖拧开后递给她。
鹿昕背过身喝药,喝完后立马又把脸捂上,巴掌大的小脸全部遮住。
俞含章透过指缝依稀看到她红嫩的脸颊,看到了她身体安然无恙放下心来。
原来只是脸皮薄。
过了片刻后疹子还是不见褪下,一直站在洗手间门口也不是办法。
鹿昕像个小鹌鹑似的要把头埋进地里,挪步又退回,脚步中满是踌躇。
俞含章变戏法般掏出一个口罩,拆开包装袋递给她,“这样是不是好点。”
何止是好点简直满血复活。
纤细的手指轻轻接过口罩,戴在脸上遮到她的下巴,甚至差点挡眼。
“现在能走了吗?”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飘荡,温温柔柔。
“嗯。”
“俞总不再留会儿了?”一个中年男人上前问道,目光在俞含章和他身后躲着的鹿昕身上流转。
鹿昕在听到人声后,侧着身体想把自己完全藏在俞含章身后。
“来的目的达到了。”俞含章和那人打声招呼后轻揽着鹿昕的腰,让她整个人埋进怀抱里。
中年男人望着他们相拥的背影笑意渐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老话不是白说的。
车上,鹿昕坐在后座看着俞含章,他随意地靠在车门边,一手插在裤兜。
他在打电话,用的是正宗的伦敦腔,声音如丝绒般划过耳膜,每个音节如泰晤士河的微凉和大本钟醇厚,嘴角似笑非笑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鹿昕感觉自己回到考六级的时候,思及此,马上要到考试日期了,学习进度百分之零。
她已经被五杀了,全是单方面的溃败。
俞含章挂了电话,一手撑在车门上,他微微低眸就能看见鹿昕,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车内开着热气,空调的暖风吹得鹿昕脸蛋更热。
她被看得害羞,又捂上脸,她仰头去看他,男人的目光还没移开。
有什么好看的,他不移开她移。
她半个身子趴到后座,将自己团成一个小团留给俞含章一个后脑勺。
黑暗里鹿昕听到头顶的车门打开。
许久,她感受到一丝清凉的物品贴到了她的脸颊上。
鹿昕眼睫微微颤抖,半眯着眼看见那个物品。
是一瓶矿泉水。
她看到俞含章修长的手指近在眼前,近到仿佛他的手就是在抚摸她的脸。
一时间她忘记羞愧,抬头迷惑地看他。
仰视的角度,鹿昕看到的他逆着光,光影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的金边。
模糊了他的表情,放大了他的气息。
鹿昕好似被困在他的影子里,空气变得稀薄,每寸呼吸都带着他的松香。
“我又不是嫌热,你是不是想笑?”
鹿昕声音闷闷,一副英勇赴死的壮烈。
“为什么要笑,你是生病了,这不是件好笑的事。”
俞含章的话让她心中触动。
就是,生理性的反应为什么要觉得羞耻,她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代驾来后,鹿昕没理由在趴在座椅上,她起身让俞含章进来。
“姚助呢?”
“他说家里有事提前走了。”
鹿昕点了点,最近姚助家里的事情异常多。
到达鹿昕家楼下,代驾却先走了。
“你等会儿是再找一个代驾?”
俞含章仰着头,沉闷地应了声。
鹿昕看他醉的厉害,嘴唇微动,犹豫着开口:“要不你先上我家,我给你煮杯醒酒茶喝喝。”
话音落下,车内静得只有空调出风的声音,俞含章缓缓睁开眼,落在她已经渐渐正常的脸。
眼神微凌,目光中带着看不懂的情绪。
鹿昕被震住,微微抿住嘴。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不能轻易对男人说?”
鹿昕听着有些耳熟,好像之前他就说过,真是比她老爹还要尽责。
“行吧,爱去不去。”
俞含章听她语气恢复正常,便知道她过敏已经好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你会煮醒酒茶?现在感觉确实有些头疼。”
鹿昕不乐意了,问时爱答不理现在他高攀不起。
“你刚才不是说不能轻易对男人说吗?”
“你不轻易我不顺便,所以可以对我说,走吧。”
俞含章打开车门,轻车熟路地走进单元门,跟在后面的鹿昕还在懵懂的状态中。
她才是主人,为什么有种她去做客的感觉。
而且他走路的脚步看上去踏实,看上去并不需要喝醒酒茶。
来不及多想他停在了她家房门口,示意她去开门。
鹿昕对着智能锁按下指纹,门开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她从鞋柜里翻找,拿了一双平时鹿周沛来穿的拖鞋。
俞含章一进门,鹿昕便感觉他进来时的憋屈,一身板正的西装在这间温馨的房里格格不入。
“你随意我给你去煮醒酒茶。”
“嗯。”
俞含章环顾打量起这间她生活的小家除了直播的设备外,她有一整面书架,错落地塞满书和唱片。
他有些好奇她的歌声,会和她人一样吗?
沙发是奶白色的,堆着几个半人高的玩偶,看上去还有她自己钩的。
厨房里,鹿昕拿出蜂蜜和姜。水壶放在火灶上,她静静看着火苗舔舐壶底,陷入沉思。
壶里得水咕噜咕噜开始翻涌,惊醒了她,回过神来关住了灶火。
她转身看向客厅,见到俞含章整个身体陷入沙发,她走近站在他身边。
他眉头微微皱着,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领带松散,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平时里的他永远淡漠疏离,认识了几个月但之间总有层雾,如今她能感到雾气在消散,只不过她还没弄清雾气之后是什么。
她找出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她想了想决定不叫醒他,坐在地毯上倚着沙发静静听着他绵长的呼吸。
俞含章醒来时已经到了深夜,侧脸便看见背对着他的后背。
昏暗的客厅只有她手机的一处光亮,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看见她似乎在问AI一些问题,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
他转回脑袋的声响吸引到她注意,鹿昕放下手机,和他面对面。
“你醒了,头疼不疼,还醉吗?”
俞含章坐直,指尖划过额头,将额前的碎发拨开。
鹿昕看得眼直,面前的他活脱脱像个男妖精,凌乱的头发,褶皱的衬衫,引诱无知少女犯罪。
大胆妖孽,休想破她道心。
她回过神,找补似的眼神乱飘:“你还要喝醒酒茶吗?”
俞含章嗓音低沉,眼神还带着迷离:“不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鹿昕暗暗在心里说你早该走了,搞得她怎么晚还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她妈真是千辛万苦地给她找了一份千薪万苦的工作,阿门。
俞含章出门前还不忘提醒她锁好门窗,在楼下车里看到她关灯才让代驾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