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依:“你喜欢吃荠菜水饺,包一些等会儿你带走。”
鹿昕撒娇:“我不走,我今天晚上留下来陪你。”
周灵依看着她笑,只不过笑中还带着一丝牵强。
“随你,省得到时候又嫌我掌控欲强。”
鹿昕眸光暗了暗,声音提高了些:“妈,我不是怨您。”
她还想说些什么被周灵依打断。
“我知道,晚上我想了很多,确实忽略了你们的想法,但你们没有反抗过,我以为那些是对你们好。”
鹿昕语气低低,指甲扣在蔫吧的菜叶上,它根茎断裂。
“那些确实是对我好,只不过我有别的想做的事。”
周灵依温和地说:“行,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商量,今天上午我碰到徐教授,他说了你实习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你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辞了也好,以后就注重学习方面的事,一定要顺利毕业。”
“我会的。”
一声奇怪的抽泣声从后面传来,掌勺的鹿周沛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
鹿昕过去趴近看:“哥哥,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还挺矫情。”
鹿周沛甩开身上粘着的人,把锅里的菜倒进盘子。
“滚一边去,就不允许男人心思细腻吗?”
“允许,就数你心思最细腻。”
鹿昕端着盘子对周灵依说:“妈我今天晚上真的不走,你不用着急包,先吃饭。”
周灵依放下手里的菜去洗干净手,上桌吃饭。
鹿昕装作不经意地问:“妈妈,你是打算和爸爸离婚了吗?”
没有听到回答,鹿昕看向她,却是她从没见到过的情形。
周灵依掉眼泪了,昨天在小三找上门她依然能支起刺,扎得别人浑身疼。
鹿昕想她晚上是真的想了很多,可能是后悔多年的专断,也可能是对这段婚姻的不舍,但她想绝对不是昨天的愤恨。
她张了张嘴,嚅诺说:“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毕竟是我爸背叛在先。”
周灵依拿纸巾抹干净眼泪,眼神恢复清亮:“再给我一段时间。”
兄妹俩都是头一次见母亲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是三十年的婚姻,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两人相伴的时间已经比独自一人的时间久,那就好比婴儿要割舍奶嘴,孩童要割舍阿贝贝,成年人要割舍手机一般。
如割肉,如剜心。
吃完饭后,鹿昕难得和周灵依一起出去逛街,两人许久没有一起并肩而行,走在一起时她有点感慨。
成年上大学后,她急于逃离掌控,疏忽了亲情的重要,人生在世,最重要的莫过于将你带到世界上的人。
“妈妈,我给你买几件衣服吧!我还从来没有给你买过衣服。”鹿昕拉着周灵依兴致匆匆地往商场里面拐。
从前周灵依甚至看不上她打扮的花里胡哨,根本不敢给她买任何东西,免得招人数落。
鹿昕现在胆子是真的大,什么衣服都敢往周灵依身上比划,小裙子,头饰发卡,每每对上妈妈狐疑的眼神,她忍俊不禁地嘿嘿直乐。
逛了几家店鹿昕手上已经挂着大包小包,看到一家店卖新中式女装,很符合周教授的身份。
她看见展示柜里一件短衫,小立领简约温婉,斜襟含蓄雅致,面料带着细碎暗纹,透着哑光。
鹿昕牵着周灵依走进去,她问导购:“这件衣服帮我按她的尺寸拿一件。”
她回头招呼母亲,发现她怔忡地看着一处。
鹿昕疑惑地过去喊她:“妈,你看什么呢,我让导购找了一件你的尺码,你去试试?”
她挽着周灵依手臂,顺着她目光往那个方向看。
鹿艾华看上去比之前年轻了些,他正耐心细致地给女人挑选衣衫,低头认真翻看款式,觉得不错后查看吊牌面料,轻声和女人细细斟酌。
他拿着一件长衫递给那个女人,她眉眼弯弯,笑容恬淡。
好一副温柔缱绻,岁月静好,幸福美满的场景。
落在她们眼里是那么扎眼,鹿昕担忧地看着母亲,声音沙哑:“妈妈。”
周灵依拍了拍她手,递给她一个温和的眼神:“走吧,免得见面尴尬。”
鹿昕说不出话,跟着母亲离开。
“我要和他离婚。”
母亲的离开是选择给这段婚姻最后一个体面,如同放弃了喜欢的衣服一般。
鹿昕回头看去,父亲静静地等在试衣间门口,面上是和母亲相处时从未有的舒心。
她内心五味杂陈。
“我支持你。”
回家后,鹿昕洗漱完躺在床上和俞含章煲电话粥。
视频打通鹿昕趴在床上,镜头里露出她半个脑袋,对面不见俞含章人影,镜头对着房顶。
“人呢?跟我玩捉迷藏?爱妃躲好了吗?”
俞含章:“……”
“躲好了,你来找吧。”
鹿昕拿着手机起来,半跪在床上:“等着马上我就去你家找你。”
视频出现了他人影,俞含章也穿着睡衣,一身黑色缎面,领口随意敞着,勾勒出精瘦高挑的身形,眉眼慵懒温润,整个人随性又松弛。
他来到书房把手机架起来,这是他为了和鹿昕视频通话专门买的支架。
鹿昕:“嘶哈,美人好想搂着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