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儿想必是思念先帝思念得紧,陛下刚说完,你便接了上去。果真是个小孩,即便做了父亲也不稳重。”燕炽在湘王面前总喜欢端着自己长辈的架子,或许这样会让雍王显得更加可靠些?
没人知道这几人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是最亲近的一家人,不知为何却闹到如此地步。
再加上安静在一旁等着皇帝下令启程的孟清漓,这个场景显得更加有趣。
谁人不知,侯府前几天处决的那几个罪人正是他们名义上的亲叔叔。
“既然都没什么异议,那便好。”皇帝扫了一眼底下的等着他一人的仪仗,下旨启程。
一行人浩浩荡荡,长途跋涉来到了皇陵,皇陵依山而建,不远处还有几个道观,有几个道士也长期居住于此。
万幸的是所有的祭礼流程孟清漓并未出现什么明显的大错,一行人虽然跟着的人多,但却没几个使绊子的,祭礼远远比孟清漓想象中还要简单顺利些。
“敢问陛下,陛下可要进地宫祭拜?”孟清漓在一系列的祭礼完成后,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皇帝自然是不会主动进去地宫缅怀的,先不说陵墓里通道复杂繁多,就单单地宫里各式各样的机关处理起来都会异常麻烦。
“自然是要的。”燕政弘的决定倒是让人觉得意外,“听闻先帝陵寝中有一位高僧,每日都会进入地宫为先帝诵经祈福,朕倒也很想见见。”
“皇姐觉得呢?”燕政弘为了不显得太过刻意,还询问了在场的唯一一位女眷。
燕冠音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高僧,不过燕政弘的决策她自然是支持的,毕竟明面上燕冠音才是同皇帝一个阵营的人。
“自然是好的。”燕冠音搬出了祖宗礼法那一套,“我等身为臣子,难得前来祭拜又怎能不进地宫吊唁。”
“皇姐说的不错。”燕政佑看样子也想进地宫看看,“皇叔应当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那位高僧从何而来?”
孟清漓上前回道:“回王爷,高僧曾为先皇身边一位幕僚,生前随侍在侧,先皇驾崩后,便自请留守地宫为先皇祈福。”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先皇驾崩,曾经忠心于先皇的随侍若继续留在京城迟早会被清算,倒不如留在这里,还能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出来。
“此事是在算不得什么秘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数年如一日,坚持了这么久。”燕冠音感叹着此人的忠心,眼神却看向了雍王,关注着他的反应。
“若真是如此,进去见一见也不是什么坏事。”雍王难得出声,也想进去一探究竟。
孟清漓身为尚书自然随行在侧,但是也只有她一人随行在侧。
地宫还是有些阴冷,寒气聚集在底下,冷的刺骨。
几人进入先皇陵寝,除了侍奉在这里添油的几名宫女,也就只有那位高僧在此。
“贫僧见过陛下,见过两位王爷,长公主殿下。”高僧察觉有人进来,起身行礼。
“高僧在这里待了多久了。”燕政弘出言询问道。
“回陛下,贫僧在此已经守了十一年。”
“高僧又何必苦守在此,父皇已经驾崩许久,外面朝堂也早已天翻地覆,高僧若是想离开,朕今日便可给你个恩典。”若说燕政弘此行是有着自己的私心的话,那恐怕就是将这等人物收到自己麾下。
谁知那高僧却摇摇头,拒绝了燕政弘抛过来的的橄榄枝:“贫僧苦守在此,就是为了再见陛下一面。如今得偿所愿,也算此生无憾了。”
燕政弘闻言却更加不解,追问道:“既然要见朕为何不进京,反而在这里苦等。”
“陛下,一切皆有定数,强求不得。”
“那你又为何非要见朕?”燕政弘此时也已经皱紧眉头,眼色极其难看,
高僧双手合十,说了一声阿弥陀佛,接着说出了自己准备了许久的话:“双龙同朝,日月共存,如今能看到幼龙与真龙同时出现在此,便也值得了。”
一句话吓到了在场的五个人,孟清漓听到如此大不敬的言语,慌慌张张的跪下,这种话实属是她这种官员不能听的啊!
若真龙指的是已经登上皇位数年,功绩大成的燕政弘。那幼龙就指的是在场的几位中,有一人将会成为未来的皇帝,此时龙气初显,尚不纯粹。
燕政佑愣了片刻,偷偷的看了一眼燕政弘如今的脸色,便也跟着跪下。
“请陛下明鉴,臣弟绝无此心。”
一时间貌似最有威胁的人只剩下了雍王,他是这几人的长辈,自然比湘王更沉稳些。
“无稽之谈,若是随口一说就能当皇帝,那当年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去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