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萧煜非一脸无波动的神情，街上也越来越多人围观，李萤雪气恼地朝他瞪了一眼，就不再理他。

反手一个用劲，对小乞丐说道：“起来起来。”金玉瞧见后也赶紧一起帮忙。

风明冷眼看着，心想她又在装什么好人。

“小兄弟，怎么回事，为什么需要钱银？”

李萤雪询问过后，小乞丐许是太焦急，虽颤颤巍巍地张口，但她也听清楚了原由。

于是李萤雪当下决定让他带路去看看老乞丐，让金玉赶紧去雇位大夫。

萧煜非静观其变，背着的手给远处的暗卫做了个手势。

一行人七拐八弯的，走到了一处破旧寺庙。

寺庙年久失修，地上到处都是稻草，这里的味道并不好闻，汗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

李萤雪忍着头皮发麻，踏进去了。

小乞丐一进门就朝寺庙的角落跑过去。

残缺不全的佛像旁，枯草稀稀落落地盖着一个人。

小乞丐轻轻摇着那人：“阿爷！阿爷！醒醒！我找到人来救你了！”

李萤雪过来，看见了枯草下的老乞丐。

他蓬头垢脸，面容憔悴不堪，或许饱经苦难，脸上的皱纹如沟壑遍布。

她蹲下来，看到老人家黑灰的脸上布着死气的青灰；又拨开枯草，只见破烂的衣服，遮不住鼓起的肚子——一般便是腹水严重；身上也发出难以形容的又带有一些腐臭的将死气味。

她心里咯噔，又伸出手给老人家搭脉——时快时慢，时静时乱——她在护理时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了。

虽然学艺不精，但她知道，来不及了，她未能给小乞丐希望。

老人家突然慢慢地睁开眼睛，仿佛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一只手无力地伸向小乞丐：“好孩子啊…好孩子，阿爷…要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知…知道了吗？”

老乞丐发出的气音让李萤雪忍不住心酸。

“不！阿爷！我找到人了！我找到人了！你会没事的！”

老人家眼里欣慰，他艰难地转动脖子，望向李萤雪，”贵人…”

李萤雪会意，对老乞丐点点头，面露不忍，便起身离开，对小乞丐说：“去好好告别吧。”

小乞丐泫然垂泪，手颤抖着，虚虚实实的抓住老乞丐的手。

老乞丐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很快又像很慢，老乞丐闭上了眼睛。

小乞丐匍匐在他身上，终于克制不住，哭出了声音。

大夫到了，却已经没有意义。

萧煜非安排人将老乞丐安葬后，就看到李萤雪在一旁，神情落寞，往日飞扬的神采不见，眼睛竟红了一圈。

他走过去，就听她说：“我真是太幸运了…以至于忽略了身边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如果不是这个身份，我是不是也会像他们这样呢？”

萧煜非凝着她，她身后是破败不堪的庙宇，她就这样独自站着，与他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遥望即将落山的夕阳，开口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谁也没有错。”

李萤雪错愕，没曾想他竟然点破了自己的心思，心里砰砰砰响着，久久不能言。

直到小乞丐过来感谢，才回过神来。

她又看了一眼萧煜非，转过头面对小乞丐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说：“我有一件想做的事情，我缺个助手，你来吗？”

回府的路上萧煜非在前头走着，突然停了下来。

李萤雪见状，疑惑的走向他。

他盯着她，问：“你方才，是在摸他的脉？”

他看着她怔愣许久，也并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萤雪却觉出什么，背上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