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非将李萤雪扶到厢房前便没有再进一步了。他嘱咐金玉后,摸着萧锦煊头,一起往东厢房走去。
“父亲,百里叔叔说你们武艺很高,是真的吗?我也想学。”萧锦煊闪着他的大眼睛问道。
萧煜非看着被李萤雪出门时裹得厚厚的萧锦煊,又摸了摸他头,问道:“你学武,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保护娘!”小家伙兴奋地说道,双手还比划了几拳。
听着这样清澈而单纯的想法,他的脸上浮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他带着萧锦煊进到了房间,交给了王嬷嬷,说:“等再过多一年吧,到时候跟着风明习武。”
“太好啦!那温钰哥哥也会一起吗?”萧锦煊好奇问道。
“ 如果你想,我会安排的。”
“想!”
萧煜非点头,转身亦回了房。
王嬷嬷原先是跟在先淑妃身边的一个宫女,今年已三十有五。年少时也跟着先淑妃一起照顾过三殿下。
三殿下十八岁那年带回来小世子。
他找到了她,让她照顾小世子,等进了府里看见了小世子,她内心惊疑不定。可她看着那张和记忆中相去甚远的脸,最后只是收回目光,伸出手接过了孩子。
望着如今的宁王远去,王嬷嬷只恭敬福身,便伺候小世子洗漱了。
话说李萤雪那头,等厢房门一关,她便开始脱去沾满酒味的衣服,嘴巴嘟囔着:“这酒喝着没什么味,度数怎么那么高,丢脸丢到家了。”
金玉在她后头,两手作保护状,生怕她摔了,毕竟王妃娘娘还没有真正的醒酒呢。
果不其然,王妃娘娘把衣服脱的差不多了,往床上走时经过梳妆台,那中衣被她大力一甩,扫落了台上的脂粉妆匣,她自己也像被吓到了,说:“这桌子怎么在我面前挡我的道。”说完,又自己蹲下收拾起来。
见状,金玉急忙拿了一件新衣服给她披上。只是她刚披上去,又将衣服掀开一点,道:“娘娘,奇怪,你的左边肩膀上怎么有个印子,之前还没有没有呢。”
“什么印子?”李萤雪一边捡东西一边闭眼,脑袋一时沉一时轻,她恍然大悟,道:“哦!那时候下雨不小心摔了一跤,撞花圃上了。”她的手将折股钗放进匣子,盯了一会又拿出来。“它不应该在这里的。”她又拿起一串金手钗,笑:“这个好看。”说着,突然看到了一张纸,她展开来看。
金玉听到这个答案,顿了顿,轻轻地把衣服给李萤雪披好,又绕到前面给她仔细系好袋子。她笑了笑:“王妃娘娘,让我来吧,你快去休息。”
她抬头准备将李萤雪扶起来,怎知被抱了个满怀,她瞪大了眼睛道:“娘娘……”
“金玉,没事的。”她感觉王妃娘娘摸了摸她的头发,顺了下去。她不知道王妃娘娘怎么了,可是她的手却不自觉的握紧了。
片刻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金玉笑笑,有些吃力地将王妃娘娘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她把她的头发散开,王妃娘娘最喜欢这样。而后把床帘拉紧,收拾地上的东西。
地上展开了一张纸,她拿起来看——她最近学了很多字——“吾身不由己,可身亦由己。天涯不见家,萧郎不是顾。独坐窗前,怎生得黑。”
——这是小姐的字!
她的眼睛用力眨了好几下,却压不住颤抖的手。可是她没有停下来,她将妆匣放回原位,拿起散落在地的衣服,把信叠好放进自己的怀里,才退出了房间。
她走了几步,有雪突然从她眼前飘过。
李萤雪很喜欢亮亮的、满堂的灯,现在金玉觉得自己也很喜欢。
冬日太冷,李萤雪并不喜欢在冬天出门,去百草园的时间也少了。梢间里被地龙烘得暖呼呼的,她对比着护理方案,看着看着,又低下了脑袋。
“奴婢给王爷请安。”梢间门口有声音响起,可是李萤雪没听见。
“她在里面?”
很快萧煜非走了过来,看到桌案的景象也不说话,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一一展开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