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小心。”温月明像和他相识多年的朋友,语气满满的关切。
陈启兴红光满脸,笑着不停点头,一踩油门启动车子开走了。
温月明站在原地,像是不舍般,一直目送他的小货车消失在马路尽头,才慢腾腾地返回店里。
张浩在指点着服务员一些细节,看见温月明进来,连忙把他拉到角落:“月明,我有句话不知道能不能说?”
“你说。”
“你对他太特别了,这不像你一向以来为人处事的风格。”张浩斟字酌句地说道。
温月明神情非常的严肃:“阿浩,这个店所有事你都可以做主,但是这个人,有什么动静,你都要第一时间跟我说。还有,你不要跟他说任何有关我的事,其中原委,以后我再告诉你。”
张浩被他的语气惊住,连忙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温月明拍拍他的肩膀:“你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如果你需要现金周转,我尽自己能力帮你。”
张浩摇了摇头:“那些负债是以我爸名义的,而且都跟债主们谈好了一个月每人还多少,目前我们还可以平衡,就不需要借钱周转了。”
温月明点点头,“阿浩,我相信你能把这个店经营好,你好好干。”
张浩郑重地点头,“我会的,放心。”
当温月明开车回公司接秦星逸下班,拉开车门的时候,秦星逸就弯腰凑近温月明,像只嗅觉灵敏的小兽,在他颈窝和袖口处嗅了又嗅。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委屈和嗔怪:“月明,你去吃火锅了?红汤的,还加了鱼肉和羊肉对不对?为什么不叫上我?”
温月明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失笑,秦星逸的鼻子真是灵得离谱。
他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秦星逸的头发,解释道:“是高中同学开的店,下周开业,喊我过去试菜提意见。你的药膳要连续吃满疗程,火锅味道太重,容易和药材相冲,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带你去吃,吃到你满意为止。”
那间火锅店正式命名为满堂鲜鱼羊火锅店,法人写的是张浩。
温月明对张浩说,这个店表面跟谁都说张浩是老板,反正背地里两人签了分成协议。
张浩想着他的身份是中医师,点头答应下来。
秦星逸不满地嘟嚷:“月明,药膳我吃了好几个月了,我不吃了行吗?你看我现在身体都好多了。”
他说着还挺了挺腰板,试图证明自己身体的强壮。
温月明摇摇头,“你太瘦了,药膳补气血,你再增重二十斤就不用吃了,我为了你好,乖,听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过身为秦星逸系好安全带。
车内的灯光柔和,映得温月明的侧脸线条格外清晰。
秦星逸低头看他,看着他浓密的睫毛,看着他因为专注而抿起的唇,看着他额前几缕垂落的发丝。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轻轻放在温月明的头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慢慢梳理着。
温月明感觉到头顶传来的重量,抬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秦星逸用手从温月明的发间捻起一根头发,那根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把那根白发举到温月明眼前,声音有些发哑,眼里翻涌着心疼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月明,你看……我感觉你为我操心得头发都白了。”
温月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根白发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他坐好了系安全带,发动车子驶出车库:“长几根白头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里却泛起了暖意。
当他们回到秦家,恰好看见一辆红色玛莎拉蒂先他们一步如水般滑进车库。
秦星逸看见那辆豪车,喃喃道:“母亲又过来了。”
温月明看他一眼,问他:“秦夫人对你怎么样?”
秦星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她是个很体面的人,对我……也算尽了本分。”
秦星逸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小时候我发烧,刚好爸爸在家,她会让家庭医生守在我床边,会让厨房做我爱吃的粥。但是如果爸爸不在家,她就从来不会管我了。”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记得我的生日,会提前让人备好最新款的手表、限量版的球鞋,但那些礼物永远摆在客厅的展示柜里,从不会出现在我的房间。她会在所有公开场合牵着我的手,笑着跟别人说这是她儿子,可回到家,我们能说上十句话就算多的了。”
这时温月明停好了车,他没急着下车,而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秦星逸心里流过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