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成为秦星逸的家庭医生后,他第一次玩得这么尽兴。
车子缓缓驶离湖边,后视镜里,那片宁静的湖水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温月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画面。
三色堇的缤纷、野餐的美味、放风筝的快乐,还有秦承尧温柔的笑容。
只是温月明不知道,那一大片的三色堇并不是野生的,是秦承尧提前叫人洒了种子下去,精心养护出来的。
当两人并肩走进老宅时,和秦夫人迎面碰上。
秦夫人身着一身绣着暗纹的真丝旗袍,手中握着一个香奈儿手包。
她抬眼瞥见二人,脚步猛地顿住,保养得宜的脸上掠过讶异。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像是要从他们的神情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秦承尧身上,语气里满是疑惑:“你们一大早便没了踪影,这是去哪里了?”
秦承尧神色平静,声音淡淡:“出去走走。妈,您只管顾着自己的事,不用操心我。”
“怎么叫不用必操心你?”
秦夫人的声音沉了下来,眉头拧起,带着几分不满,“我正想找你说正事,你和林小姐明天的见面地点定好了吗?我中午刚和林夫人见过面,得先把这事敲定下来。”
秦承尧的眉头蹙着,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不见。”
温月明站在旁边,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衬得他愈发温润如玉。
听着他们母子剑拔弩张的对话,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承尧,你这是什么话?”
秦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林小姐家世样貌样样出众,她父亲是商界的巨头,母亲更是出自书香门第,和我们秦家正是门当户对,你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
秦承尧的眉头皱得更紧,额角的青筋跳动,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他侧头,目光落在温月明柔和的侧脸上,心中那点不耐翻涌上来。
他的语气更冷了,像是带着冬日的风雪:“我说不见就不见。我的婚事,自然该我自己做主。”
“你!”秦夫人气结,手指着秦承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儿子从小就很有主见,从他选择大学专业,到后来接手公司事务,根本就不容她给他拿主意。
下一刻,她突然抚住喉咙位置,脸色变得惨白,嘴唇也发紫,“不行了,我像是呼吸不上来......”
温月明一看,她这明显是情绪过于激动引发的呼吸性碱中毒。
他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一边扬声喊人:“坚叔,快拿个纸袋过来!”
秦承尧一时也慌了神,刚才的冷硬瓦解,脸上满是慌乱。
他快步上前扶住母亲的另一侧,声音带着颤抖:“妈,您怎么样?”
秦夫人靠在两人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依旧惨白。
她用那双因缺氧而失神的眼睛瞪着秦承尧:“都是你气的......”
坚叔听到喊声,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飞跑着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温月明小心地将纸袋罩在秦夫人口鼻上,轻声说:“秦夫人,您慢慢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他的声音温和镇定,让秦夫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几分钟后,秦夫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胸口的起伏也缓和了许多,脸色也慢慢有了血色。
她推开纸袋,瞪了秦承尧一眼。
那眼神里依旧带着不满,却没再提林小姐的事。
秦承尧扶着她来到大厅中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对站在一旁的坚叔吩咐:“坚叔,麻烦你倒杯温水过来。”
待坚叔离开,他才看向秦夫人,语气缓和了些,带着愧疚:“妈,这些事我们以后慢慢说,您别再气自己了。”
他知道母亲的脾气,也明白她的担忧,可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能轻易控制的。
秦夫人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发作,只是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轻轻揉着自己的胸口。
温月明见状,轻声说:“秦夫人,您好好休息。”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客厅。
秦承尧却叫住他:“月明,谢谢你,刚才多亏有你。”
温月明回头,冲他笑了笑,“举手之劳,承尧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客厅,只留下秦承尧和秦夫人在大厅里。
秦星逸一直站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
从温月明高声喊坚叔时,他听到了就马上从床上翻身起来,冲过去打开房门,跑出大厅,来到前门,就看见了他们,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从小就知道,秦夫人并不喜欢他。
在这个家里,他像个多余的影子,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他曾试图靠近她,在她生病时端过热水,在她生日时送过亲手画的画。
可换来的,却是她冷漠的眼神和一句““假惺惺”。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远远地看着,不再轻易上前。
所以,秦星逸又慢慢退了回去,来到房门口时,却没有进去。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大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