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皮奶香软糯，上方的雕花也栩栩如生。

青苇暗叹着自己小姐简直比冷院厨娘还厉害，便眼见着小姐又手冲了一壶紫苏饮。

柠檬汁水下去，微黄的紫苏引子顿时变成漂亮的粉红色。

沈蘅将枣泥冰皮月饼简单切开成三角形，冲好的紫苏饮也放置透明茶瓶中，端起托盘往外走。

周渡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偏殿此刻烛火映出光亮，自从沈蘅搬到冷院，裴府的人气大都转到了这边，裴寂不愿住去自己的寝殿，便偷偷将书房议事都安排在了冷院的偏殿。

“爷，事情已经办妥了，咱们的人都安置下去盯死那北境世子。”

周渡将一只手掌长度的纸条递给裴寂，“爷，这是咱们的探子从北境传回的。”

上方赫然写着：北境皇帝病危，欲寻回小女儿，二公主已潜入大雍。

“这北境皇帝若是哪天真没了，这大位之争，恐边境又要不宁了。”周渡叹道。

“嗯，”裴寂心不在焉的伸手将纸条探向火焰，看着纸条烧成灰烬。“陛下现在根基还未稳，朝中各方皆有自己的算盘。而咱们这位陛下啊。”

裴寂摇摇头，“扮猪吃老虎啊。”

“陛下那个位置，见多了朝内朝外的事情，也正常。”周渡手上缠着防止磨损的黑色带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今天闹这一场，怕是有人已然按耐不住。而咱们裴府，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裴寂玩玩嘴角，语气里倒全是调侃，看不出半点被火烤的焦急。

“爷的意思是？”周渡问道。

“吏部尚书季廷声应是向陛下提了乞骸骨的奏折。”裴寂抬抬眼。“这下一任吏部尚书的选拔怕是又要争上一争。”

“对了爷，今天带回来那小孩儿.....”

裴寂平静看了周渡一眼，下半边脸被面具挡住，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我记得你可从来不多管闲事的。”裴寂手上拿着毛笔写着什么，“那个小孩儿.....我已经让景轩他们几个去查了。”

“爷.......这......”周渡有些担心。

裴寂紧接着接了一句，“周渡，我知道你救他是因为他和你当年很像，如果查出来没有问题，有人会接收他，你不用担心。”

“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周渡摸了摸脑袋笑道，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裴寂将写好的信件折好放进信封递给周渡，周渡半晌没动，裴寂探究的看着他。

“还有话要说？”

“呃.....”周渡斟酌了半天，开口道：

“爷，听说那太后向裴家祖家去信，说是要给您相看新王妃......”

周渡低下声来，“应该就是户部尚书的小女儿柳惜颜。”

“祖家的人估计这几日就要上京来跟您商量了。”

裴寂抬抬眼，神情有些不悦。

门口茶杯碗筷的撞击声突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

“谁？”

裴寂先一步起身去开了房门，门口摆放着托盘，上面摆着一盘冰皮枣泥月饼，其中两个月饼已经被切好放置，还有满满一壶紫苏饮。

探头看出去，连人影也没有，不知道听了多久离开的。

“欸呀爷，头回见白皮的月饼。”

周渡好奇的过来打量一圈，遭到了裴寂明显的嫌弃，“你还不走？”

“爷，您这就赶人了啊！”周渡不甘心的伸手，“这定是娘娘给做的，给我尝一个。”

裴寂‘啪——’的一巴掌打过来，差点打在周渡的手背上，幸亏他躲得快。

嘿多大人了，怎么还护食啊！

周渡揣起信放在衣衫内近心脏的内兜中，趁人不被拿上一块就往外跑。

“大胆！”裴寂高喊，然而并没有用。

“哼。”

周渡轻哼一声，头也不回的飞身而去。

沈蘅让人搬了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大喇喇的坐在院中，前方正对着赏月的位置，桌上摆满着那冰皮的月饼，桂花糖糕，紫苏饮和桂花酒酿。

月亮此刻圆的像盘，像是遥远的摸不到的前世，沈蘅竟然有些思念起那些日子。

裴寂的话其实还盘旋在沈蘅的脑子里，她不高兴。

那些话无非质疑她不在乎，没错，但她不敢在乎。人总还是不要在同一块石头上跌跤的好。

她想，对她来说，自由确实更重要一些。

乒乒乒——

沈蘅发现自己旁边的一张青石板好像移动了。

“我今天不曾喝酒啊。”沈蘅怀疑的揉揉眼睛。

乓——

那石板翻了个，里面露出个脸颊奶白软软如小蛋糕但沾着污泥的脑袋。

“皇婶？朕怎么走到这了。”赵元璟满脸疑惑的从石板下爬出来。

沈蘅这次看清了，瞪着那张小孩儿脸，捏着月饼的手都微微发颤。

“陛下！您怎么又来了！”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