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带着碎纹的红瞳中，无惨看着她，唇贴着唇连面颊的肌肤也在相碰，很冰冷，但是那双眼中却有他。

这样就很好。

如果……无惨又情不自禁地说出那句他曾对着艾莱说过一遍又一遍的话：“如果你能变成鬼就好了。”

时时刻刻知道她在哪里、在想着什么，那种掌握他人性命的至高感实在是会让人欲罢不能。

自从穿越遇上无惨后，艾莱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感谢过吸血鬼诅咒，要不是能够免疫鬼血，她想自己被变成鬼的第一秒就会被远程暴毙。

她没有一刻不是抱着背叛这个念头的。

而面上，艾莱依旧如常，好似那贞静端庄的脸上永远不会泛起波澜，她贴着面颊轻道：“如果我是鬼的话，无惨大人就不会对我如此感兴趣了，不是吗？”

无惨笑了起来。

是的，如果她真的是鬼，他也不一定会如此宠爱她。

毕竟抛开实力，论容貌堕姬更胜一筹，这一点母庸质疑。

作为爱宠，柔弱反而是好事。

而她……

无惨当初为她取的名字便是希望她真的能如西方的人偶一样，只要乖乖待在原地做一个无害的摆件就足够了。

如今倒也有了那么几分样子——在极乐教里被人类供奉，与洋娃娃也差不了多少。

无惨抬起手摸着艾莱的脸，那触感与东方人完全不一样，皮肉都紧紧贴着骨骼，眼眶微微凹陷，眼皮折起褶皱，虹膜的颜色比任何宝石都要瑰丽耀眼，高耸的鼻梁像极了文艺复兴中打磨出来的完美神像，五官的比例恰当，拐点自然。

她的脸摸起来会比任何人带来的感觉都要深刻，也更容易记住。

无论是吸血鬼这一点还是西方人这一点，都会让无惨感觉到几分新奇。

他的手抚过艾莱的头颅，散着的黑色长发轻轻将他的手指吞没，与她平静的表情相称会让人想到无害这一词汇。

才不是。

只要她想，无惨丝毫不怀疑当初自己的头会掉下来。

但是现在，这一位‘杀人凶手’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安静地躺在他的怀抱中。

无惨抬起细眉，好心情地问：“出去逛逛？”

奴隶主发话，艾莱没有拒绝的份，乖顺地点了点头。

……

极乐教。

童磨放下撑着脑袋的手，感受到记忆读取的结束，这代表无惨在通过他掌握艾莱的行踪，现在已经将她传送走了。

没有了第一次她离开时的开心，但童磨也不准备返回去，而是继续之前的脚步。

素门半开着，童磨将手扣上去向一侧推去，他抬脚进入，穿过屏风，在层层叠叠的床幔之下果然看到了预想中的人。

他丝毫不意外。

只是……

童磨在前跪坐而下，手反了过来，用指背轻擦过，这冰冷的温度似乎是引起了睡梦中的人的不适，让她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又连忙收回，看到她抚平的眉眼时才松了一口气。

已经可以安心到睡在这里了吗？琴叶。

橡发鬼眼中不解，他盯着琴叶姣好的容颜，那在软垫上毫无防备地睡着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

连伊之助都没有带在身边，所以在她的身边你真的会觉得比要在我的身边要好吗？

为什么呢？

仅仅因为她是神女吗？

童磨的五指插·入自己乱翘起的发丝之中，明明完全不理解感情，却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折磨他。

这心绪似乎都要冲出大脑突破头骨钻出来将他啃食干净。

之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天真的你对我毫无防备，满心满眼里都是‘教主大人’，但是后来，这个称呼被‘神女大人’取而代之。

简直是鸠占鹊巢。

童磨轻声唤道：“琴叶，小琴叶…”

本就不是睡觉的点，琴叶也才闭上眼不久，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被艾莱吸血，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神女在叫自己，但睁开眼睛后却被吓了一跳。

她腾得一声从软垫上起来，手紧紧攥碧色和服的领口，呼吸都乱了，胸膛不稳地上下起伏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有些慌乱地看着眼前的人，结巴道：“教、教主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他似乎是被她的反应伤到，起身缓缓后退，眼帘半垂将彩色的瞳遮住，然后轻而易举地、娴熟地就露出了带着哀痛的表情。

琴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态度不对，实在是太可疑了，像是讨厌了他，又急急忙忙开口辩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教主大人，我只是…只是有些意外。”

说完又意识到什么，四处张望去：“神女大人？神女大人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