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沈澜夜心中一暖。前世,沈月儿也是这样,在他最绝望时,给了他最后一点温暖。
“谢谢师姐。”
“谢什么。”沈月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对了,明日是初一,师尊要带我们去山下镇子采买,你去吗?”
下山?
沈澜夜眼神一暗。前世,他就是在下山时,遭遇袭击,身受重伤。而那场袭击,后来查出是魔道所为,可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蹊跷。
“去。”他说。
他要看看,这一世,还会不会有那场袭击。如果有,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翌日清晨,招摇峰一行人下山。
冷清崖走在最前,一袭白衣,气质出尘。楚青玉和沈月儿跟在两侧,沈澜夜落在最后,默默观察。
山下小镇名唤“平安镇”,是招摇峰庇佑的凡人聚居地。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很是热闹。
“澜夜,过来。”冷清崖回头唤他。
沈澜夜走上前:“师尊。”
“这个给你。”冷清崖从摊子上拿起一根玉簪,递给他,“你总用布条束发,这个更适合你。”
玉簪通体莹白,簪头雕成星辰模样,与他腰间的星辰佩相呼应。
沈澜夜没有接:“太贵重了,弟子受不起。”
“为师给的,就受得起。”冷清崖将玉簪塞进他手里,转身对摊主说,“包起来。”
摊主是个白胡子老头,笑呵呵地说:“仙长对徒弟真好。这玉簪是小老儿摊上最好的货,配这位小仙长,正合适。”
沈澜夜握着玉簪,触手温润。他抬头看冷清崖,师尊正在挑选其他东西,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小心!”
楚青玉的惊呼声传来。沈澜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推开,紧接着,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片血花。
袭击来了!
沈澜夜瞳孔骤缩,拔出星辰剑。可那黑影速度极快,一击不中,立刻遁走,消失在人群中。
“师尊!”沈月儿惊呼。
沈澜夜转头,看见冷清崖挡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白衣。
是冷清崖推开了他,替他挡了这一击。
“师尊,您受伤了!”楚青玉冲过来,想要查看伤口。
“无碍。”冷清崖按住伤口,脸色有些苍白,却还强作镇定,“澜夜,你没事吧?”
沈澜夜愣愣地看着他。前世,这一击是他自己躲开的,虽然受伤,但无性命之忧。可这一世,冷清崖替他挡了。
为什么?
“弟子……没事。”沈澜夜声音干涩,“师尊的伤……”
“皮外伤而已。”冷清崖从怀中取出伤药,洒在伤口上,血很快止住,“先回山。”
回程路上,气氛凝重。
沈澜夜走在冷清崖身侧,目光不时落在那染血的肩上。伤口不深,可那一推的力道,那瞬间的反应,做不得假。
冷清崖真的在保护他。
“系统提示:为徒弟挡下致命一击,信任度+5。当前信任度:-25。”
脑海中响起提示音,冷清崖心中一松。虽然只加了5点,可总比没有好。
他侧头看沈澜夜,少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刚才那一瞬,他几乎是本能地推开澜夜。哪怕知道这一击不会致命,可他还是怕,怕澜夜受伤,怕澜夜痛。
“师尊。”沈澜夜忽然开口,“刚才那一击,是冲我来的吗?”
冷清崖沉默片刻,点头:“嗯。”
“为何?”
“不知。”冷清崖说的是实话。前世,他查到袭击是魔道所为,可这一世,许多事都变了,他也不敢确定。
沈澜夜不再说话。他握紧星辰剑,眼中闪过冷意。
不管是谁,想杀他,都要付出代价。
回到招摇峰,冷清崖去静室疗伤,楚青玉和沈月儿去查袭击者的线索,沈澜夜独自回了弟子居。
他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玉簪。簪子冰凉,可握着握着,竟有了温度。
“师弟。”
门外传来沈月儿的声音。沈澜夜收起玉簪,开门。
“师姐。”
“师尊的伤处理好了,让你过去一趟。”沈月儿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师尊不让我告诉你,可他伤得不轻,你要好好照顾他。”
“是。”
沈澜夜来到静室时,冷清崖正靠在榻上,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脸色依旧苍白。
“师尊。”沈澜夜行礼。
“坐。”冷清崖指了指榻边的椅子。
沈澜夜坐下,看着他肩上的纱布,上面又渗出了血。
“疼吗?”他问。
冷清崖一愣,随即笑了:“不疼。”
骗人。沈澜夜想。前世他也受过这样的伤,疼得整夜睡不着。可冷清崖却说“不疼”,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吗?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冷清崖问。
“有人想杀我。”沈澜夜直言不讳,“而且,是冲着我的命来的。”
“嗯。”冷清崖点头,“你可有仇家?”
仇家?
沈澜夜想起前世。沈家被灭后,他查出是魔道所为,可幕后主使一直成谜。直到被囚禁,冷清崖才告诉他,灭沈家满门的,就是他自己。
“弟子不知。”他说。
冷清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澜夜还不知道,沈家已经被盯上了。这一世的魔道,比前世来得更早。
“从今日起,没有为师的允许,不得下山。”冷清崖说,“在山上,为师能护你周全。”
“师尊为何要护我?”沈澜夜抬眼,直视他,“弟子不过是个普通弟子,值得师尊以命相护吗?”
静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冷清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值得。”
“因为你是沈澜夜,是我的徒弟,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澜夜的心猛地一跳。最重要的人?前世,冷清崖也说他是“最重要的人”,然后转身就灭了他满门。
“师尊的话,弟子听不懂。”
“听不懂也好。”冷清崖闭上眼,脸上露出疲色,“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沈澜夜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冷清崖靠在榻上,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似乎很痛苦。肩上的纱布,血色又深了一些。
“师尊。”沈澜夜低声说,“谢谢。”
说完,他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冷清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系统,信任度多少了?”
“当前信任度:-20。”
又加了5点。
冷清崖勾起嘴角,眼中却满是苦涩。用受伤换5点信任度,值吗?
值。
只要澜夜能少恨他一点,受再多伤,他也愿意。
窗外,沈澜夜站在月光下,手中握着那根玉簪。
最重要的人吗?
他抬头,看向静室的窗。灯火已熄,一片黑暗。
师尊,这一世,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又一个骗局?
我会看着,一直看着。
直到看清你的真面目,直到……报仇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