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柳师姐说,要救你,需要找到还魂草、聚魂灯、续命丹。”楚青玉说,“还魂草在幽冥界,聚魂灯在魔尊手中,续命丹早已失传。这三样东西,我们……”
“我去找。”沈澜夜说。
“你去?”楚青玉一愣,“你的身体……”
“弟子没事。”沈澜夜下床,脚步虚浮,可眼神坚定,“弟子还有三日时间,足够了。”
“可你现在的状态,连招摇峰都出不去,如何去幽冥界,找魔尊?”楚青玉问。
“总会有办法的。”沈澜夜看着冷清崖,“师尊为了弟子,连命都可以不要。弟子为了师尊,也可以。”
楚青玉沉默。是啊,冷清崖为了沈澜夜,可以以命相护。沈澜夜为了冷清崖,也可以以命相换。这样的师徒之情,早已超越了生死。
“好,师兄陪你去。”楚青玉说。
“大师兄……”
“不必多说。”楚青玉打断他,“你是我的师弟,冷师叔是我的师尊。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陪你,一起去。”
“还有我。”沈月儿擦掉眼泪,“我是你们的师姐,我也要去。”
“师姐……”
“别劝我,劝不动。”沈月儿倔强道,“你们去哪,我就去哪。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沈澜夜看着他们,眼中一热:“师兄,师姐……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家人。”楚青玉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出发。”
“嗯。”
是夜,沈澜夜独自守在冷清崖床边,握着他的手,低声说话。
“师尊,弟子明日要出远门了,去找救您和弟子的东西。您要好好休息,等弟子回来。等弟子回来了,您就醒了,到时候,弟子给您煮粥,给您泡茶,给您……”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给您尽孝。”
“师尊,您要等弟子,一定要等。弟子答应您,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救您,一定会……陪您到老。”
“师尊,弟子爱您。不是徒弟对师尊的爱,是沈澜夜对冷清崖的爱。弟子爱您,很久了,久到……弟子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师尊,您听见了吗?弟子爱您,很爱很爱。所以,您要等弟子,等弟子回来,等弟子……亲口告诉您。”
他俯身,在冷清崖唇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师尊,等弟子。”
翌日清晨,沈澜夜、楚青玉、沈月儿三人准备出发。柳箐来送行,递给他们三张符。
“这是传送符,关键时刻可保你们一命。”柳箐说,“还魂草在幽冥界忘川河边,聚魂灯在魔尊手中,续命丹……我查到一些线索,似乎在东海龙宫。你们分头行动,我和苏师叔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谢师姐。”沈澜夜躬身。
“不必谢我,谢冷师叔。”柳箐看着他们,“记住,你们只有三日时间。三日后,若回不来,沈师弟必死无疑。冷师叔……也活不成。”
“弟子明白。”
三人出发,沈澜夜去幽冥界,楚青玉去魔界,沈月儿去东海。
临别前,楚青玉将沈澜夜拉到一边,低声说:“师弟,此去凶险,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就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弟子知道。”沈澜夜点头,“师兄,您也要小心。魔尊实力强大,不可硬拼。”
“嗯。”楚青玉拍拍他的肩,“保重。”
“保重。”
三人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沈澜夜独自一人,前往幽冥界。幽冥界是亡魂归宿,阴气森森,生人勿进。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为了师尊,刀山火海他也要闯。
忘川河畔,彼岸花开得正艳。沈澜夜沿着河岸寻找,终于在一处峭壁上,找到了还魂草。
草是血红色的,散发着幽幽的光。他伸手去摘,可手刚碰到草,一道黑影从河中窜出,直扑而来。
是忘川河中的恶鬼。
沈澜夜拔剑相迎,可他现在修为倒退,又身负重伤,根本不是恶鬼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他已多处负伤,险象环生。
“师尊……”他低声呢喃,“弟子……怕是回不去了……”
就在此时,腰间忽然一热。他低头,看见那枚破碎的玉佩,竟发出微弱的红光。
是师尊……在保护他?
沈澜夜心中一暖,握紧玉佩,重新燃起斗志。他不能死,他要活着回去,救师尊。
剑光再起,如星河倒悬。这一次,他的剑势变了,多了几分决绝,几分悲壮。
恶鬼被斩杀,沈澜夜摘下还魂草,放入怀中。他转身欲走,可伤势发作,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昏迷前,他看见一道白影从远处飞来,接住了他。
是……师尊吗?
不,师尊还在招摇峰。
那会是谁?
他来不及想,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房间很朴素,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摆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澜夜转头,看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盘糕点。
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清俊,气质出尘,像高山雪莲,可远观不可亵玩。他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沈澜夜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是……”
“鹿台峰,许时念。”男子走进来,将糕点放在桌上,“苏师叔算出你有难,让我来救你。”
许时念……鹿台峰三弟子,那个清冷的剑修。
“谢许师姐救命之恩。”沈澜夜撑起身,想要下床行礼。
“不必。”许时念按住他,“你伤得很重,好好休息。还魂草我已经帮你收好了,等你伤好些,我送你回招摇峰。”
“可是师尊……”
“冷师叔那边,有柳师姐和苏师叔照看,暂时无碍。”许时念说,“你先养好伤,才能救他。”
沈澜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可深处藏着一丝关切。他点头:“好,弟子听师姐的。”
许时念嗯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沈师弟,你对冷师叔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这样的情,很难得,也很苦。但你要记住,无论多苦,都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沈澜夜一愣,随即点头:“弟子明白,谢师姐教诲。”
许时念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沈澜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这世间,还是有人懂他的。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可他的心是甜的。
师尊,您等等,弟子很快就回来。
这一次,弟子不会再让您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