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佩林死了。

半夜被叫醒的吴敬中重重地放下话筒，他怎么能不恼火，北平的乔站长才走了几天？人就没了。李涯当初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从袁佩林嘴里问出天津地下党的名单，现在呢？袁佩林的头几时被人砍了都不知道。

站长思来想去，虽有些心急，然而人终究是在李涯手里出事的，他那个老婆只怕比他还急，陆桥山这边也有郑介民，想来他吴敬中虽有管理失职之嫌，然而到底没有大错，一时也静下心来细细思索接下来怎么做，似乎也不太难办。

陆桥山消息灵通，绣春楼人手缩减与他离不开关系，便决定先发制人，先狠狠告李涯这小子一状。第二天一早就来站长这准备给李大队长穿小鞋，不想李涯来的比他还早，站长对他也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怎么想的？什么情报这么要紧？！非得把袁佩林那的人调走！”

说到这，陆桥山也心虚起来，人是他调走的，谁也不知道后面闹出这样的事，不免急着推脱。李涯在一旁听了心里也有气，哪里听的下陆桥山的话，二人争执起来，又被站长一通呵斥。

吴敬中早知道其中底细，看着这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相互推诿，不由得冷笑道：

“本来想露脸，结果露出个屁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要紧的事上还意气用事！”

站长不是不知道李涯仗着他的器重在站里抖威风，陆桥山对此不满已久，吴敬中也很清楚。可李涯是他一手提拔的学生，做事利落也有能力，再怎么放肆也顾着他这个老师，陆桥山么...只怕巴不得把他这个站长拉下马好让他当当，于是说话间便有三四分维护李涯的意味。陆桥山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为求自保，出了办公室便奔去走动关系了。

陆处长猛吸一口烟，接着拨电话，他陆桥山可不能一个人背下这口黑锅。

李涯很沮丧，袁佩林的死相当程度上打击了他的自尊心，于是暂时失掉了斗志，审了一下午的工会干事便回家去了，几乎是垂头丧气。

出了这样的事谢云也无心玩乐，她忙着减轻李涯在袁佩林之死中的过错，因而一天都守在电话旁并未出门。如今见丈夫这样一副颓败的样子回来也觉得无奈，天津站要削减开支，人手不足，冷藏仓库赚的那些还不够李涯在这上头花的，她暗地里贴了不少钱给李涯，这都不算什么。最要紧的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钱么，有再多在政治面前也不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