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阙拍拍身上的灰尘,推开包厢厚重的门。
她身上沾着仲夏夜晚的燥热,包厢里扑面而来的冷气,让她打了个哆嗦。
包厢很大,比她家的房子还要大上一倍,里面有些暗,一片光怪陆离。
几十米长的大理石桌上,杂乱地放着高档餐食,酒水冰桶,流光的水晶杯以及一些银阙看不懂的游戏道具。甜品台上的三层生日蛋糕,已经被切了一半,上插着吹熄的蜡烛。
“这位这是谁呀,给少爷过生日嘛?是不是来太晚了呀!怎么罚?你们说!”
有人拿着话筒问,轻浮的声音被音响扩得震耳欲聋。
包厢里约莫有二三十个人,除了双玦,她都不认识,这些人大多数比她大,只有五六个看着和她同龄,包厢的角落里还站着两位保镖,定定盯着她。
双玦慵懒窝在真皮沙发中间,他是今晚的主角。
斑斓的灯光在他银白色的衣服上旋转跳跃,他头上戴着庆生的王冠,冷光透过水晶折射在他精致的五官和高挺的鼻峰上,让他看起来很漠然。
他垂着眼,银阙看不清他表情,只觉得他头上的冠冕沉重。
他身边的沙发上堆着如山的礼物。
银阙握着她手里的小袋子。
里面是一件为双玦挑选的T恤,花掉了她所有零花钱买的,她还挑了双玦喜欢的绿色包装袋子装起来,并扎了个蝴蝶结。可这件精心准备的礼物,在那堆礼物山的面前,是那么的不起眼。
银阙走过去,把礼物递给他。
“生日快乐。”
双玦接过礼物,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滚。”
包厢里一片哄笑。
银阙抿紧唇。
双玦身边坐着一位年轻男人,二十岁左右,把她的礼物从垃圾桶里捡起来,擦了擦,放进那堆礼物山里。
他拍拍双玦的肩,“不喜欢也别伤人心。”他招手示意保镖,“把她带出去吧。”
其中一个保镖走过来拉着银阙的胳膊把她拽出去。
银阙拼命回头:“双玦!”
但他看都没看她一眼,任由保镖把她推出包厢。
沉重的门缓慢合上,里面的喧闹,戛然而止。
银阙站在门前没走,她还是想再试着挽回一下双玦,她抿紧唇,伸手,想再次推开那扇门。
忽然一条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那上面味道刺鼻!
她拼命挣扎,想踢开那扇沉重的门。但力量悬殊之下,她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身后的人强行拖走。
她很快失去意识,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
……
银阙冷汗涔涔在沙发上睁眼,入眼是她在奥克兰的家。
她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地捂住胸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又陷入了闪回,都五年过去了。
她最近状态很稳定,已经有一年没再被那些痛苦的记忆困扰,更没有想起过双玦。
银阙不明白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从早上开始就很不安,像是有一种直觉感应,她预感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心一直突突跳得厉害。
她从兜里摸出一粒柠檬硬糖,剥掉透明糖纸放嘴里。
糖的甜味可以让她专注在当下,帮她感知现实,帮助她迅速找回状态。
窗外乌云笼罩,狂风呜咽,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砸在客厅窗户玻璃上。
银阙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
是因为下雨吗?她一向怕这种雷暴天。
新西兰时常下雨。
作为一个岛国,雨常常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夏日的暴雨往往只会下个十来分钟,但今天这场,却下了一个小时还没停。
银阙看了眼手表。
她今天还要去帮朋友接机,朋友是做导游的,临时有事,拜托她接三个很重要的大客户,给他们送到住的地方就行。
下大雨,路上怕堵,她得提前出门。
银阙看时间差不多了,离开家,冲进大雨中,跳进车,往机场开去。
高速果然堵,慢得像龟爬,银阙庆幸自己出门早,路上时间充裕,不会迟到。
路开了一半,大雨还在下,雨刷努力地扫清玻璃上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