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徴的出现在老校舍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无他，实在太显眼了。

价值半个莱茵斯特教学楼造价的铅灰色跑车，大喇喇停在校舍小广场，惹得左右七八个车位没有一人敢停。

于是姜白满心欢喜开门时，脸上表情堪称如遭雷击。

荣徴只从眼角瞥了他一眼，眉心间登时填满嫌恶。

姜白系着围裙，脸上沾着洗衣粉泡沫，袖子捋高，手里还拿着姜年洗一半的制服，泡沫水顺着小臂滴滴答答往地上掉，狼狈又略显滑稽。

有看热闹的同学跃跃欲试往这边探头，拼命想吃到第一手好瓜。

到底是主角，姜白只几秒就调整好了表情。不食人间烟火的天龙人少爷自降身份，突然出现在老校舍这种地方，究竟为了什么，他脑子里已然理出了七七八八。

他放下湿哒哒的衣服，笑盈盈把荣徴请进屋，顺手带门间，不经意对外露出了个无措的表情。

宿舍门咔哒上锁，姜白眼底笑意瞬间褪去，面上却依然不变，边拧衣服边笑道：“荣同学来得不巧，小年今天不在家。”

“我来找你。”

姜白哗啦晾开衣服，假装不小心甩出一串水珠：“找我？有什么事不能在班里说，找到宿舍，您身份高，再惹一身误会可不好。”

荣徴冷脸躲避，并不接招。

“为什么骗姜年，你们根本不是兄友弟恭。”

姜白压根不等他说完，道：“荣少爷这是什么话？小年和我关系一直好的很，晚上睡觉都要抱着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你……”没经历过人间险恶大少爷简直要被他的无耻程度哽住，冷冷道，“他失忆了。”

姜白乐了：“所以呢？您这是来做什么，特意跑一趟来挑拨离间？我很好奇，荣少爷，您是以什么立场和身份来和我说这些呢？”

荣徴直视他，仿佛直视一个无可救药的患者。

“如果你想报复，那你已经做到了，姜年不是你争夺家产的工具。”

姜白有些猝不及防，笑容僵在脸上：“你懂什么……”

“我不在乎你跟傅阎礼达成了什么协议，”荣徴打断他，“姜年是无辜的。”

“无辜？”姜白一愣，而后噗呲大笑出声。

“姜年无辜，那我呢？谁来弥补我失去的十八年？我在福利院，像狗一样和一群没人要的beta孤儿抢饭吃、被按在地上殴打的时候，他姜年在干什么？穿着我打三十年工都买不起的珠宝，躺在某个动辄亿计的私人海岛，吃着我这辈子都买不起的食物晒日光！”

“凭什么？荣徴。”

“凭什么你们AO生来拥有一切，我们beta就要像蝼蚁一样活着！啊，我差点忘了，那个无辜的姜年——”

姜白笑得嗓音发哑，眼底的血丝几乎爆出眼眶，“天道好轮回！他也是个下贱的beta啊！哈哈哈哈！”

“既然今天什么都说开了，那我告诉你，即便没有失忆，姜年和姜家的一切，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荣徴眉心几乎皱到一起，他无法反驳什么，他无力改变什么，既得利益者如果无法共情疾苦，最体面的方式就是闭嘴。

但这些跟姜年有什么关系。

什么都不懂的蠢货，被人捧上天，又被人随意丢进烂泥。

谁都可以把自己的见不得人的怨恨和欲望肆意泼向他，然后在他哭得楚楚可怜时伸出手，享受掌心中毫无反抗力的快感。

“你说的没错。”荣徴起身，“姜年天生就该过在海岛晒日光的生活。”

姜白愣住。

“我今天来，就是带走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很奇怪姜年为什么不回你消息吧。”

荣徴还不打算放过他，对他扬了扬手机，上面闪烁着姜年实时位置，以及姜白独角戏一样满屏的对话框。

他当着姜白的面，一条一条滑动，删除。

“我可以决定他看到什么，不想看到什么，当然，也包括你这些令人作呕的发言。”

“姜年就在我这里，你想抢，好。那就来试试看。”

.

姜年好久都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学习了，吸取知识的快感，无异于梅雨季里晒了一整天暖烘烘的阳光，于是他在手机震动时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在图书馆坐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全身筋骨在扭动中发出咔拉拉脆响，025贴心地给他按摩，姜年盘算着什么时候回趟宿舍，好把姜白那份笔记也一块拿走，懒洋洋拿起手机。

是管家发来的询问信息，礼貌问他何时准备晚餐。

姜年随口回了句半个小时后，管家应下，表示稍后会有专人来接。

“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他在脑子里跟025哼唧。

025没回答，按摩的力道更细致了些。

正说着，隔壁传来窸窣说话声，语气兴奋，拍打好友去看论坛。

姜年百无聊赖，干脆也拿起手机，跟着随便吃吃瓜。

结果差点没被一口瓜噎个半死。

加粗爆贴上，名为【惊天三角恋！F1豪车怒闯老校舍，老钱少爷究竟爱谁！！】的雷霆帖子高举榜首，姜年哆哆嗦嗦点了进去。

【谁懂！！最夸张的老钱开着最夸张的车，在贫民窟上演最夸张的校园纯爱！！磕爆了！！】

【啊？？我还以为是来催债的。】

【服了，一楼磕逆蝶呢？rz出来时那个表情像刚杀了人，你管这叫纯爱？】

【楼主:哎哎保号保号，文明发言。我倒觉得rz目标还是jn。】

【楼主:rz出来背的那个包，铭牌上写的是jn。】

【啊这，很难评。我还是那句话，没人配得上我女神好吧，rz也不行。】

【可我当时在现场，jb给rz开的门，rz进去的时候，jb表情很不自然，明显不想rz进门。不然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非要趁jn不在，关着门故意让人误会。】

【楼上可提醒我了，jn好像挺久没回宿舍了，上回见他还是我朋友，在老校舍门口被rz拉拉扯扯。】

【我只能说alpha共有劣根性好吧，omega不够泡，beta都开始不放过，我国还是太爱A了。[我要你屁股命.jpg]】

【求不性别攻击教程？首先，我国法律禁止AB恋。其次，谁会放着水灵灵身娇体软的omega不谈去找硬邦邦的beta。当然，对象是jn的话，我可以，嘿嘿。】

【所以rz这是要干嘛？大白天不准备校庆比赛，跑去老校舍给姜家人展示家底？[找婆娘.jpg]】

【楼主:我也很好奇啊！所以怀疑是三角恋来的。】

【楼主闲的没屁放了我看，来都来了，谁有上次删帖的jn教堂脐橙照片，高价求购。】

【靠？还有这好东西？？！差点错亿，同求！！！】

【你们真下贱啊！有的话我也求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