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发烧了。

十二月初天气寒冷，他又淋了那么久的雨，一回寝室就病倒在床。

025贴身照顾他，汤汤药药灌了三天，才勉强有力气下床。

那天之后的事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因着荣霁，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无事发生。救护车及时赶到，荣霁指挥人把荣徴抬走，当着众人的面对他和姜白道了谢。

姜白情绪似乎很低落，没有像往常那样纠缠不休，他一句话也没和姜年多说，荣徴离开后人群渐渐散去，姜年再去寻他，才发现姜白不知何时不见了踪迹。

雨幕寒凉，他披着姜白的斗篷，掌心温热，还残留着荣徴十指相扣留下的红印，麻滋滋微微胀痛。

医护分开他们花了不少力气，荣徴人昏迷着，手劲却不小，像是怕姜年消失，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几乎掰折骨头才堪堪分开。

姜年孤零零走在雨里，他被冷风吹的太久，大脑开始昏沉，地板变成软绵泡沫，每走一步都是轻飘飘。

最后还是米卡得知消息匆匆赶来，扶着他上车，一路火急火燎送进莱茵斯特校医院，挂了一天一夜吊瓶。

因为出了事，校庆只举办了赛艇比赛便仓促结束，莱茵斯特刚挽回一点的口碑因此再度暴跌。

社交平台散布指责和谩骂，最外行的愣头青都知道如此恶劣天气禁止举办水上赛事，莱茵斯特一意孤行，不仅导致选手受伤，违规搭高的观礼台被风雨冲垮，普通民众被碎片砸伤却无人负责，此举无异于谋杀！

校方董事会紧急召开发布会道歉却推责甩锅，向来以睿智明事理的议长荣霁，因赛前公开为莱茵斯特校庆背书，赛后却拒绝出面接受采访，一起被拉到风口浪尖，选票大打折扣。

相比外面的腥风血雨，学院论坛上却为另一件事沸反盈天。

荣徴当众叫他妈妈的视频不知道被谁拍下发到论坛，两人十指交扣的手，和姜年始终没有注意到的，姜白凄艾怨恨的视线。

高贵的精英后代们不关心普通人在废墟下流了多少血，他们只想知道，这部校园爱情drama里，身世显赫的男主究竟爱谁。

姜年接过025递来的温水，撇嘴按灭了手机屏幕。

025轻轻给他按揉太阳穴。

【总之任务是走完了，目前荣徴剧情进度达到41%，恶毒值上涨5点，最终恶毒值45点，离一百又近了一步。】

姜年点头，疲惫感渐渐袭来，再次陷入沉睡。

莱茵斯特在一周后迎来期末大考，姜年身子没好利索，仍是出色地做完所有答卷，假期前一天，唱诗班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先是关心了他的身体，直接进入正题。

“B国邀请咱们唱诗班耶诞节访问，外交部的批文下来了，尤金殿下亲自设计了几套礼袍送来，希望由你来决定最终款式。”

姜年颇为诧异。

老师继续解释道：“是这样，B国教廷看了校庆转播，几位主教很重视，一致决定希望你能作为领唱，带领莱茵斯特唱诗班出席这次活动。当然，这也是校方的意愿，希望不会令你感到为难。”

姜年脑子还有点懵，没有立即回答，等025检索了一遍剧情，确认安全无危险后才很乖地摇头说不会。

老师很欣慰，揉了揉他的头发，命人推来事先准备好的礼袍。

姜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十余套款式各异的圣袍悬挂在衣架之上，用料之上乘制式之精美华贵，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绝伦到足以藏入博物馆的艺术品。

“尤金殿下特别嘱咐，每一件都是他按照你的身材尺寸精心打造。这可是独一份的优待，只有身为领队的你才享有。”

老师随手挑出一套，比在姜年身前，摇头惊艳，

“殿下希望由你本人亲自试穿，再将照片一一反馈，共同选出最合适的那一件，以示两国彼此友好，尊重。”

姜·不理解但乖乖听话·年点头：“……好。”

——【好你个泡泡茶壶啊！！】

衣帽间里，025发出了尖锐爆鸣。

姜年站在镜子前，从头到脚红成一颗熟透的小樱桃。

小樱桃此时裹在羊驼绒与桑蚕丝绸混纺的礼服里，像摆在中古店橱窗里，最昂贵私密展示架上只可远观的

——情·趣娃娃。

025CPU差点炸缸，把尤金的个人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个烂，终于理解“性·瘾”两个字究竟是何意味。

足足十八件礼服，外表看上去正经圣洁到可以直接参加圣祷会，但拆开了穿上身才知道，每一处镂空、开叉、装饰甚至是提花，隐隐绰绰欲盖弥彰，色气到堪称恶俗。

他还好意思要求拍照？！

姜年羞耻得不敢直视镜子，给唱诗班老师发信息，委婉措辞表示可不可以不拍照，直接定下最终款式。

老师很快回信，说尤金殿下早就预判你会有这方面顾虑，特意发了设计理念过来，刚刚姜年走得急，现在文件已经打包整理好，发送到姜年邮箱。如果最终定款，其余成员礼服会依照做出改版。

翻译过来就是，上头规定，不可以。

姜年没办法，025不信邪，一页一页翻文件，倒要看看这伪君子嘴里能诡辩出什么花来。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CPU差点报废。

什么只蒙一层透明镂空硬纱，乳侧开叉到肋骨象征为信仰献出心脏；后背大开叉到腰窝只用三根极细的珍珠链连接寓意“圣痕”，为了纪念一位被鞭笞殉道的圣诗班领袖。

这些姑且算了，还有后颈铃铛绑带和下摆高开叉腿环？知不知道后颈对beta和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还说什么方便固定内衬，避免在圣坛阶梯上走动绊倒。

而腿环是固定内衬裙的，灵感来源于中世纪诗班的传统设计。

？？？这……

独一份的优待？？

是正经活动吗？

姜年咬着嘴唇脱下一件换另一件，025开着主机风扇给他系带扣扣子，第一次觉得触碰到自家宿主的身子是一种亵渎。

好在礼服样式大胆，斗篷尚可蔽体，把一切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只是站着不动，倒也觉察不出这些“别出心裁”。

还挺变·态的占有欲。

025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姜年换下一件衣服，后腰腰窝处一排细小红印就会愈发清晰。

它仔细去看，是一排字母。

Eugene。

尤金的名字，特意用衣服同色丝线刺绣在贴肤内衬上，像美丽猎物主动衔住的一份契，每一次举手投足，皆在宣告这具身体的所属。

025这边还在大为震撼，姜年已经被尤金的的理念说服了，他对着镜子转了转身，袍摆迎风微扬，露出粉白膝弯。

“面料很软，穿着不扎人。”

又低头拨了一下腿环上的小铃铛，叮铃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