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在姜年出现时立即注意到他,他没想到姜年居然会乖乖听话,此时像施了定身术,和旁人一样端着酒杯,定定注视。
姜年太紧张,走到尤金身边都没看见,脚尖猝然绊住地毯,腿弯一软往地面栽去。
姜白就站在尤金身旁,极度震惊之余下意识伸手去扶,尤金比他更快,姜年腰身一紧,被一只大手稳稳揽住。
姜年因惯性往回倒,脸蛋一热,撞进尤金胸口,明显反弹了一下。
姜年被这一下撞懵了,一抬眼就然后就对上那双蓝色的瞳孔,尤金居高临下注视他,眼神写满愉悦和意味深长。
再往下,原本不自在的情绪一下就释怀了。
帝国是真的崇尚人体。
尤金今日盛装出席,仿佛刻意定制,礼服和姜年的完美搭配。
只是圣子更为慷慨,下袍庄重,上身却黑纱内衫清透,勾勒出的腹肌线条紧实,Duang大的胸部肌肉惹眼,银色胸链垂坠,勾勒傲然轮廓,随步伐微微晃动。
姜年看得语塞,甚至觉得怀了孕的omega也不过如此。
他面红耳赤移开了视线。
只是这一动,衣服微微歪斜,尤金视角向下,猝不及防看到那点微微肿起的粉红。
按在腰侧的手指猛然收紧,姜年被弄疼了,恼火着伸手去掰,尤金湿热的呼吸忽然贴近耳畔,替他抚正衣襟。
“小心。”
磁性而略显低沉的嗓音,带着点寓意不明的笑,姜年怕痒,后腰一个激灵贴上尤金,后知后觉他刚刚对自己做了什么。
“谢谢……”
尤金被他呆萌多变的反应可爱到。姜年羞耻心大盛,扭着身子挣扎,尤金狎昵地捏了捏他腰窝软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逗弄轻笑。
“很漂亮,你和过去一样,还是那么适合穿裙子。”
姜年这下是真的恼了,晾在一旁的姜白终于忍无可忍,尤金说完这句就松开了手,姜白眼神怨毒,一把将姜年护到了身后,解开外套罩住了他的身体。
“请殿下自重,我要带小年离开了。”
尤金微微一怔,狭长眼眸眯起,而后欠身,十分绅士地为两人让出道路。
人群渐渐恢复了喧闹。
姜白拽着姜年在人潮里穿行,他走得极快,姜年跌跌撞撞,努力揪着外套才不至于掉,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叫了好几次姜白都毫无反应。
任务还没完成,他不能这么走了!
姜年着急起来,手腕用力,硬生生从姜白的桎梏中挣脱了出来。
好疼。
都捏出淤青了。
姜白转过身,一把掐住了他的脸蛋。
“你就这么喜欢往男人怀里钻?!”
姜年一下被他吼懵了,委屈混着火气一起涌上来,鼻头酸酸的就要掉眼泪。
好端端的午宴,他一口东西都没吃,肚子还饿着,小丑一样,被人围观、捉弄。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姜白凭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坏。
姜年狠狠咬了姜白一口,扭头就走,眼泪从睫毛甩下来,在半空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姜白登时泄气了,伸手就去拉他外套,猛然想起姜年被骗在身上衣不蔽体的小裙子,改成了紧实的拥抱。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姜白语气软下来,脑袋深深埋进姜年脖颈,哑着嗓子道歉。
身后有人试探着叫出姜年的名字。
两人俱是一震,姜白恼火没有眼力见的打断,幽怨抬头,认出来人身份。
昨天午餐见过,皇家唱诗班班长,一个令人讨厌的傲慢omega。
班长得到回应,没看见两人之间微妙氛围一样,殷勤地凑上来,挤开姜白,拉住了姜年的手。
“我远远瞧着就是你,真漂亮,比电视上的还要好看呢!”
姜年最怕应付这种自来熟的角色。
姜白作势就要抢人,却被蜂拥而至的唱诗班其他成员拦了下来。
班长自顾自:“听说你是唱诗班高音领唱,莱茵斯特的小夜莺,好想快点听到这么美的嗓音呀。”
姜年眼皮蓦然一跳。
果然,下一秒班长话锋一转:“我们等下要上台祝祷,可是领唱突然生病失声了,不如就你来当我们领唱吧,姜少爷人美心善,这么个小忙,你不会不帮的,对吧。”
姜白立刻看出端倪,怒吼:“谁让你来的!他穿成这样怎么上台?你眼睛瞎了?”
“我……”
姜年还没说话,班长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干脆转头对周围激动大喊:“太好了!我们找到领唱了!”
唱诗班排练好的一样立即起哄,周围宾客不明所以,以为皇室唱诗班要登台,掌声与欢呼响成一片。
姜白的叫骂淹没人海,被人架着拖走,眼睁睁看姜年白着张小脸,在唱诗班簇拥中推上礼台。
班长趁乱钻进人群,走到了尤金面前。尤金端着酒杯,面上笑容不减,可他却在里面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迫。
尤金在等一个解释。
班长自以为看透了殿下的心思。尤金的视线从姜白白带走姜年起就没挪开过,他何其冰雪聪明,认定尤金对姜年有意,姜白无礼横刀夺爱,两人惹得殿下不悦,一等一的不知好歹。
可他只猜对了一半。
班长自得,却又隐隐不安:“殿下,姜阁下主动提出,想带领唱诗班为您和帝国献唱祝祷。”
姜年离礼台越来越近,宴会厅昏暗,只有那一方高台灯光璀璨,足以透过那层欲盖弥彰的细纱,将姜年层层剥开,从里到外一览无余展示给所有人。
这并不是尤金想看的的画面。
尤金冷笑,却在开口时听到人群另一头更大的骚乱,姜白挣脱了束缚,大喊着姜年的名字往高台冲,姜年听到他的声音,哭泣着向他伸手,仿佛一对生死也分不开的怨侣。
妒火瞬间烧毁了理智,尤金靠回椅背,嗓音冰冷漠然。
“我的荣幸。”
砰!一声巨响,高台的灯乍然熄灭。
人群发出惊恐尖叫,连同尤金在内,几乎所有alpha瞬间惨叫倒地,爆烈的信息素几乎将他们的心脏撕裂。
哒、哒、哒。
二楼包厢旋梯上,皮鞋的声音重重碾压所有人的心脏,停在高台之上,蹲身,为瑟瑟发抖的美人披上外袍,将人拦腰抱起。
姜年泪眼模糊,注意到他卷起的手臂,贲张肌肉之上,赫然一道结了痂的擦伤。
尤金吐出一口血,抬头,对上荣徴阴鸷的灰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