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敖佟侧了一下头,像是在感应什么,说:“它没有攻击性。”
戚寐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却莫名有些着急:“可是凌晞还在里面。”
“它在给他看东西。”白敖佟顿了一下,继续说:“不会伤害他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戚寐少见地发了火,“如果它有冤,就让它去找三界执衡——”
藤蔓表面的纹路开始变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身体里退出去。
戚寐忽然明白了什么,这藤蔓应该不是要吃掉他,也没有再打算拖街上的任何人进去,只是需要一个人就可以,只是需要一个人就可以让它被执衡看见。
藤蔓的底部,裂开了一条缝,藤蔓的边缘似乎在颤动,像是在说话,可是一个藤蔓怎么会说话呢。
还是一道金色的光出现,辨怪司的人知道,那是三界执衡来了。
三界执衡只有两个人,其中之一便是司寇黮。但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林愈蘓就跟在他的身后。
“我是三界执衡。”司寇黮说,“你想要什么?有什么冤?”
藤蔓不动了。
他没有再问,因为他同样也看见了——那些画面。
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它开始收缩。一根一根,从街上退回去,退回到地下,退回到它来的地方。最后只剩下一根细小的藤条,蜷在柏油路的裂缝里,像一根干枯的树枝。
凌晞从藤蔓里落了下来。
戚寐接住了他。他看了一眼凌晞的手腕——没有伤。藤蔓没有伤害他,只是把他裹在里面,让他看见了那些画面。
白敖佟站在几步外,看着那根蜷缩的藤条。没说什么。
戚寐没说话,他把凌晞往肩上带了带,往巷口走。
雨已经小了。
***
离别的时候,藤蔓强行给他灌输了一段自述。
藤蔓的人类形态只有上半身。
他从自述中看见,那是一个男孩,单看外表来说有些可爱,也确实如此,说话的时候语气有点轻柔,他告诉凌晞,他想要女孩可以好好活着。
他说,我来自一个阴暗的角落,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长在哪里,本来他应该是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植物,它只是安安静静和其他藤蔓一样生活在墙壁上。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背着比她重很多的书包路过,刚好路过的是那长满藤蔓的墙壁。
他不知道为什么女孩把他摘了下来,据说那天他是唯一一株在墙壁上开花的藤蔓。
“她说,你花开的那么好看,怎么长在那么破的地方。”
凌晞等着藤蔓继续说下去,他说不出什么来回复藤蔓,回复那个女孩。
“她把我种在花盆里,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有时候会跟我说话。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她说她妈妈不喜欢花,不喜欢草,不喜欢她养任何东西。但她还是偷偷养了。”
“后来她还是被她妈妈发现了,你也看见了吧,花盆被砸了,地板上全是泥土,她被打了,那是她妈打她最凶的一次,而我早就掉在地上,根也断了。”
声音越来越轻。
“我以为我死了。但根还连着一点点土。我往下长,一直往下长,长到地下,长到地下水那里。我就一直在那里,等一个人来。”
“我不知道我在等谁,但我知道我不想走。”
凌晞看着那些画面——女孩蹲在角落把断枝重新插进土里,花盆碎了,她用手把土拢回来,把根埋回去。她不知道花已经活不了了。她还是在浇水。
女人带着女孩搬家了。
后来藤蔓找不到女孩了。
就这样,藤蔓没有再开花了。
“我想让她知道,那朵花没有白开。”
“你能再找到她吗?我想再和她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