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猛地睁开眼,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意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冰冷的深渊里粗暴地拽回。
而比意识更先回归的,是瞬间席卷了每一根神经末梢的,难以言喻的剧痛。你发现自己半倚着一面冰冷粗糙的墙壁,大概是它支撑着你没有彻底倒下。
你的视线模糊昏花,只能勉强分辨出一点点微弱的光亮,似乎是远处路灯透过破碎橱窗的残光。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和脖子上,混杂着血腥和尘土。
你勉强动了动,立刻感觉到细碎的,尖锐的刺痛从发间和耳后传来,是玻璃碴,深深扎进了皮肉里。耳根处更是血肉模糊,温热的液体还在不断渗出。
你想说话,想呼救,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连尖叫都成了奢望。浑身都在痛。
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应该是脱臼了。左腿完全使不上力气,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大概率骨折了。肋骨可能也断了,每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刮。
好痛……好累……
意识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你知道,即使现在还有一口气,也毫无意义。动弹不得,失血不止,在这诡异的、仿佛被隔绝的空间里,无人会来。
只能等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你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身体因失血和夜晚的低温而逐渐冰冷。周围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
在你模糊的视线边缘,似乎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堆在墙角,苍蝇嗡嗡地围绕着它们飞舞。
就像……围绕着你一样。
让你困惑的是,那只咒灵……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掉你?它去了哪里?还有……那个梦,那个真实到可怕的原来的世界……
到底是什么?是死前的幻觉?
还是那黑色液体引发的精神攻击?
不知道是哪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突然大量涌出,迅速染湿了身下冰冷的地面。你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夜色渐深,寒意透骨。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你,吞噬着你,仿佛要将你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你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隐约的,焦急的呼喊声。是幻觉吗?还是……
黑暗,淹没了最后一点光亮。
家入硝子第三次放下手中依旧无人接听的手机,屏幕黯淡下去的光映出她紧锁的眉头和眼中压不住的焦虑。她转向窗外,望向那片浓重得化不开的夜色。
家入硝子:"已经快十二点了……xx怎么还没回来?"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安。下午临近黄昏时出发去买甜品,八点半还发来消息说遇到了朋友一起吃个饭……到现在,音讯全无。
这不像你的作风。
五条悟:"或许人家在外面住了呢?"
五条悟打着哈欠从自己房间晃出来,头发睡得乱翘,满脸写着被吵醒的不爽。
家入硝子:"不会的。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未接。她不是会无故失联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她跟我说过,她那个朋友是男性。"
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夏油杰转过身,脸色同样凝重:"悟,人是被你支出去的。"
五条悟:"哈?!买甜品而已!这也能怪我?!"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
夏油杰:"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东京的夜晚并不安全,尤其是对刚接触咒术不久的她。我们必须去找。"
夏油杰打断他,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家入硝子已经抓起外套:"我跟你们一起去。"
"等等,硝子。"
夏油杰伸手拦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留在高专。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我们会及时联系你……而且现在太晚了,你不方便出去。"
家入硝子抿了抿唇,眼中的担忧并未减少:"……好。保持联络。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啧,真是……麻烦死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迅速套上外套,跟上了已经走向门口的夏油杰。两人身影没入浓重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