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外的脚步声停了。
死寂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长得让人窒息。
然后,一道身影率先出现在巷口。月光勾勒出夏油杰高挑的轮廓,他微微倾身,向巷内投去探查的视线。
巷子太黑,月光只吝啬地照亮入口处凹凸不平的地面,更深处蜷缩的那团阴影,模糊得难以辨认。
"什么东西?"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带着警惕。
"杰,不会是野狗吧?"
五条悟的声音从巷外传来,依旧掺着惯有的不耐,却压低了些。
"小心点,被咬了可麻烦。"
夏油杰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朝巷子深处,朝那团阴影走去。靴底踩过碎玻璃和砂砾,发出细碎的、令人心颤的声响。
他在那团阴影前停下,蹲下身。
月光终于斜斜切入,落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也落在了他眼前……
那个蜷缩在血泊与碎玻璃中,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你。
额头是干涸发黑的血污与新鲜的青紫,双眼的位置,暗红的血痕从眼睑边缘蜿蜒而下,在惨白的脸颊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手臂,腿脚,凡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都嵌着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有些深深扎入皮肉,有些只露出尖锐的棱角,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诡异的光。
即使已经昏迷,你的一只手仍死死按在不断流血的腹部,校服那里浸透了深褐近黑的血,边缘还在缓慢地,顽强地洇出新鲜的暗红。
你身下的地面,是一滩已经半凝固的,面积大得惊人的血泊。
"xx?"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滞涩。
下一秒,五条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在他身侧。他嘴里那句"找到了?"的询问还没完全出口,所有声音和表情都冻结在了脸上。
月光下,你的样子无所遁形。
五条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这……"
他张了张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干涩,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杰……"
夏油杰的眉头死死拧紧,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你全身。他甚至没有立刻触碰你,太严重了,严重到他不敢确定任何一个微小的移动,是否会加速那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熄灭。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拿起一直保持通话的手机,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稳定:"硝子,找到了。但情况……很糟。多处外伤,大量失血,意识昏迷。位置是……"
他快速报出地址,简洁描述着可见的伤情。
家入硝子:"……我明白了。保持她的体位,尽量不要移动,尤其是颈部和脊柱。我这边马上准备,你们用最快速度……"
"杰。"
五条悟打断了她,他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你身侧,没有碰你,只是死死盯着你腹部那仍在缓慢扩大的深色痕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冰冷。
"再磨蹭下去,她就真的要死了。"
夏油杰掐断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到近乎虔诚地,将手臂小心翼翼地探入你的颈后和膝弯。即使已经昏迷,身体在被触碰的瞬间依旧反射性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溢出破碎的,不成调的气音。
玻璃碎片尖锐的棱角,不可避免地划过,甚至刺入他胸前的衣料和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液迅速渗透织物,黏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毫不在意,双臂平稳地将你抱起,像是托着一件即将彻底破碎的琉璃。咒灵在夜色中无声显现,巨大的阴影温柔地将你们包裹,托起。
夏油杰抱着你稳稳立于其上,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五条悟。
"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