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脑海中，那场梦境的残像正以慢镜头反复播放。洁白无瑕的躯体，在虚假的明媚笑容定格后，开始违背一切物理法则地扭曲，坍缩。

皮肤像高温下的蜡脂般融化流淌，露出下方猩红的肌肉纹理。精致的五官在不可抗力下被揉捏成一团模糊的肉糜，颅骨发出蛋壳碎裂般的脆响，粘稠灰白的物质混杂着暗红的血，从裂缝中汩汩涌出。

最清晰的是那两颗眼球。脱离眼眶时粘连着湿润的组织丝，落地时发出"啪嗒"一声轻响，那声音在你被梦境放大的感官里，却如惊雷炸响，将心脏狠狠攥紧，提到了窒息般的咽喉。

然后是骨骼。从指尖的细小骨节开始，一路向上，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又沉闷的"咔嚓"碎裂声不绝于耳，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巨手在同时，缓慢而享受地捏碎一具精致的人偶。

在你眼前，那曾经与你一般无二的形体，正被无形的，狂暴的神力蛮横地挤压，折叠，揉搓，最终硬生生坍缩成一个不断渗出粘稠血液，微微搏动着的，失去一切人类特征的肉球。

你的视线仿佛被钉死在了那幅景象上。看着猩红浓稠的液体从肉球表面的每一道褶皱和裂缝中渗出，滴落，在下方污浊的水面上晕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暗沉发黑的涟漪。

水面不再清澈。墨红，暗褐，浑浊的土黄与惨淡的灰白交织混杂，像一幅被肆意泼洒，亵渎了所有美感的疯狂油画。

那肉球，那血水，那浑浊的一切，仿佛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预言，冰冷地陈列在你眼前。

看啊，这就是你未来可能的模样。这就是你挣扎，反抗，试图活下去之后，终将抵达的终点。崩坏，扭曲，失去一切形态与意义，沦为不可名状的一团污秽。

……………………

"呕——！"

现实猛地将你拖回。

你坐起身，试图平复呼吸，但胃部骤然翻江倒海。你猛地捂住嘴，踉跄着冲进医务室的卫生间，扑到洗手池前，弓起身子剧烈地干呕起来。

喉咙被胃酸灼烧得刺痛，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痉挛般的恶心感冲击着喉咙和大脑。冰冷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陶瓷池壁上。

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气味，每一声脆响，都化作了最阴毒的针，反复穿刺着你理智的防线。

好恶心。

不仅仅是画面，更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被强行植入的，关于"终局"的冰冷暗示。

训练场的午后，五条悟靠坐在阴影里，手指在psp按键上快速敲击，屏幕光映亮他微蹙的眉头。

"这破平衡性……"

他低声抱怨。

"五条同学是在说‘苍闪’被削了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五条悟侧头。凌音纱织不知何时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同款psp，屏幕亮着同样的游戏界面，她橙色的马尾在阳光下很显眼。

"你怎么知道？"

五条悟挑眉。

"我也玩这个角色。"

"更新完差点没气死，空中派生硬直加了四帧，地面突进收招破绽也大了。"

五条悟扫了一眼她，又看了看她的角色……确实是他刚用的，他来了兴趣："你也玩这游戏？"

"资深玩家嘛。"

凌音纱织收起psp，凑近了些。

"而且这版本简直疯了。‘红莲’超必杀暗削8%，‘夜鸦’陷阱范围暗改，最离谱的是‘冰霜巫女’那个bug，用特定技能取消后摇可以无限连，到现在还没修……"

她语速很快，对游戏数据，机制，冷门问题了如指掌。五条悟散漫的表情渐渐变了，墨镜后的蓝眼睛亮起来。

"等等，你说‘冰霜巫女’那个bug，"

他打断，身体前倾。

"是用‘寒流突刺’接‘冰晶绽放’，在第二段伤害前输入跳跃取消后摇，然后立刻再出‘寒流突刺’？"

"对！但输入窗口只有三帧，成功率低得吓人。"

"三帧？"

五条悟嗤笑，拿起掌机调出训练模式，选了角色。一套流畅到诡异的连招瞬间打出，正是那个bug操作，而且取消了两次。

凌音纱织瞪大眼睛："你成功了？还连上两次？"

"稳定八成成功率。"

五条悟放下psp，嘴角微勾。

"三帧窗口是官方数据，实际在第十三到十五帧有个隐藏的‘宽松判定区间’，大概六帧。抓住这个，成功率翻倍。"

"真的假的？"

凌音纱织这次真惊讶了。

"这游戏已经有这种级别细节了？攻略站和顶级论坛都没人提过！"

"千真万确，得信我啊。"

五条悟晃了晃psp，心情明显好了。

"老子打这游戏的时候，那些写攻略的还在研究基础连段呢。有些东西，光看数据看不出来，得靠手感……"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还有‘观察’。"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蹲在角落，从角色性能，版本改动聊到游戏公司八卦，策划黑历史，甚至为某个平衡性改动该不该砍吵了起来。

五条悟语速快，观点尖。凌音纱织思路清，数据准，还能接上他的游戏梗和黑话。直到凌音纱织的psp低电报警，两人才停。

五条悟放下自己也没电的psp，看着旁边还在讨论配装的凌音纱织，忽然开口："喂。"

"嗯？"

"老子还是第一次。"

五条悟转着psp，语气带点新奇。

"跟女生聊游戏能聊这么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