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随后指尖轻轻点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
"父亲不在家,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他的目光扫过她衣襟上不易察觉的徽记纹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甜美却未达眼底的笑容。
"啊,对了。"
他凑近了些,距离近得都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书卷气的冷香。
"我认得你哦,铃木家……那位小少爷身边的人,对吧?好几次早上,我都看见你陪同他一起……"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你私闯民宅你家小少爷知道吗?"
……………………
次日,一个体积庞大,包扎着深紫色缎带与金色纹饰的礼盒,被送到了铃木家宅邸门前。
礼盒上的卡片字迹优雅,措辞礼貌,署名是佐藤水树,内容不外乎"聊表心意,盼缔友谊"。
铃木伊泽捏着卡片,赤橙色的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和荒原深处一丝极淡的讥诮。朋友?和姓佐藤的?荒谬。
他抬了抬下颌,声音冷淡:"打开。"
仆人们小心翼翼地解开缎带,撬开盒盖——
"咿——!"
年轻女仆的惊叫短促而尖锐,她死死捂住嘴,踉跄后退。
"这、这是……!"
年长男仆面色惨白,猛地别过头去。
"是那个女人?!她怎么……怎么会……"
知晓内情的侍从牙齿打颤,指着礼盒,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恐慌在富丽的厅堂里无声蔓延。所有仆人都僵住了,脸色死白,眼神惊惧,仿佛看到了最深邃的噩梦。
铃木伊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礼盒中央。
那里,蜷缩着一具失去四肢的躯体。伤口被异常"整洁"地处理过,敷着干净的药,缠着雪白的绷带,仿佛这不是酷刑,而是某种冷酷的"作品"。
苍白的皮肤紧紧包裹着萎缩的躯干,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尚未彻底离去。而在这具"人彘"的胸膛上,有人用刀刻下了两行工整的字迹:
此女无礼,疏于管教。
字迹深刻,边缘甚至有些许卷曲,带着一种残酷的"仪式感"。
然而,比这具躯体更刺眼的,是安静摆在旁边的那样东西。
一截手指。
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一枚设计简洁的珍珠戒指,温润的珠光在从高窗落下的冷淡天光里,幽幽地闪烁着。
铃木伊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枚戒指。他认得。在母亲翻阅书页时,在母亲端起茶杯时,在母亲偶尔轻抚他头发时……那枚珍珠,就在那根手指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是他的母亲。
断指属于他的母亲。
声音,色彩,周围那些惊恐的面孔……一切都在瞬间褪去。
世界变成了绝对寂静的黑白画面,只剩下礼盒里惨白的躯体,漆黑的字迹,和那截戴着熟悉戒指的断指,带着灼热的恐怖与侮辱,狠狠烙进他的眼底,烧穿他的理智,钉入他的骨髓。
死寂。沉重得令人心脏停跳的死寂,如同冰冷的沥青,灌满了整个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