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些可以成为证据……"

"删了。"

你打断他，重复道。

"不。"

他的拒绝简短而坚决，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你看了他两秒，那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他在看别的什么。然后，你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融入渐浓的夜色。

证据？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心知肚明。

……………………

隔天，你的课桌抽屉里，安静地躺着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素白信封。

里面是一张质地良好的信纸，上面用工整的字迹抄录了一则名为《玫瑰的礼物》的寓言故事。末尾，用同样的笔迹写着一个问题：

"你认为，公主真正爱的是谁？"

你捏着信纸，目光在那些精心编织的文字上停留片刻。然后，你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草草地、几乎是力透纸背地写下两个字：

自己。

写完，你将信纸胡乱塞回信封，重新丢进抽屉深处。

第二天，信封果然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

铃木伊泽在自己的房间里，展开了那张被送回来的信纸。他的目光掠过熟悉的寓言，最终定格在那个答案上。

自己。

只有两个字。

笔迹潦草，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冷硬。

他盯着那两个字，赤橙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细微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沉入更深的静默。迟迟地，一丝极淡的，近乎扭曲的涟漪，从他冻结般的面容下掠过。

……………………

如果非要形容那一刻心头掠过的感觉，或许可以称之为……"有趣"。

一种冰冷的，带着毒性的趣味。

一个计划，早就在他心中缓慢成形，如同蛰伏在冻土下的种子。大概从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伙，将目光投向你的那一刻起，这颗种子就开始吸收着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养料，悄然萌发。

他或许真的病了。

他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夺走他母亲，践踏他珍视之人，将优雅当作残忍外衣的家伙，必须付出代价。不是简单的惩罚，而是更深重，更缓慢，更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不需要泛滥的同情心，他从来就不是靠感性存活的人。世俗的道德准则，那些软弱无用的束缚，他也早已挣脱。

他只需听从内心那片日益扩大的，冰冷的阴影。

没有人能够真正踏入这片荒芜的内心，揭开层层覆盖的伤疤，给予无用的慰藉或虚伪的亲吻。

这一切，究竟是谁的过错？

是那人与生俱来的掠夺本性？是命运的恶意拨弄？还是……他自己这不断滑向深渊的，清醒的疯狂？

他心中了然。

他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他同样清楚。

就这样吧。

在这表面的沉寂下，让疯狂与计划悄然滋长，直至迎来那个他亲手谱写的，冰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