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漂浮在冰冷粘稠的深海里,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沉重的倦意拉扯回去。
但你没有彻底沉没,家入硝子反转术式那特有的,带着轻微刺麻感的暖流,正持续不断地渗入你的四肢百骸,与残存的剧痛和体内那股阴冷的侵蚀感拉锯。
你能感觉到身下病床的柔软,能闻到消毒水和淡淡药膏的气味,也能隐约听见不远处的交谈声。视线模糊,眼皮沉重,但你勉强维持着一线清醒,捕捉着外界的动静。
"……所以说,你们两个最强当时就在旁边,还能搞成这样?"
是家入硝子的声音,语调是她一贯的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清晰的质疑。她似乎刚结束对你颈部和手臂的重点治疗,正用酒精棉擦拭手指。
一阵短促的,带着烦躁情绪的呼气声。
"啧。"
是五条悟。
"老子不是说了吗,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那雾起得邪门,而且……"
"而且,"
夏油杰的声音接上,平稳地补充,像是在梳理线索。
"在那之前,我们没有感知到任何足以瞬间转移或隔绝xx的强力咒力爆发。一切发生得……很‘安静’。"
"安静?"
家入硝子走到一旁的器械车边,归置着用品,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能把人伤成这样的东西,行动会‘安静’?"
"这正是问题所在。我和悟事后复盘,认为对方可能使用了某种我们尚未知悉的,极其精密的咒术或咒具。并非依靠蛮力突破,而是利用了规则上的‘间隙’或者认知上的‘盲点’。"
你努力集中精神,听着他们的分析。身体依旧动弹不得,但思维在家入硝子术式的支撑下缓慢运转。
"盲点?"
家入硝子问。
"啊,"
五条悟的声音插了进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些,似乎就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
"那玩意儿……老子后来在雾里找到的,一个飘在半空、透明的、像水泡一样晃来晃去的东西。结构古怪得要命,咒力反应低得几乎不存在,要不是在雾里稍微显出点轮廓,加上老子眼睛好,根本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你几乎能想象他蹙着眉,手指比划的样子。
"它不像结界,也不像普通的空间咒具。更像是个……坐标,或者触发器。在它被破坏之前,xx和那个鬼地方,就像被从这个世界上暂时‘剪切’掉了一样,存放在另一个‘图层’。"
"老子的‘六眼’能看穿很多伪装,但这次……对方耍了个花招,它不是‘隐藏’,是特么的‘不存在于这个图层’。"
这番解释让医务室安静了几秒。
"听上去像是很高阶的空间应用理论,或者涉及了某种认知干涉。"
夏油杰沉吟道。
"这已经不是普通咒灵能做到的了。悟,破坏那东西时,有什么特别感觉吗?"
"硬。非常硬。"
五条悟啧了一声。
"而且破坏的瞬间,有种很微弱的、空间‘回弹’的感觉。然后xx就出现了,就躺在那里。位置没错,但她和那个空间之前确实被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