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室的灯光总是亮着恰到好处的苍白,既不刺眼,也不会让人感到昏沉。你躺在检查床上,家入硝子的手指正隔着医用手套,按压你肋骨下方一处已经几乎看不见的旧伤位置。
家入硝子:"这里还会痛吗?"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你感受了一下:"按压时会有点酸,但不痛。"
她收回手,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在记录板上快速写下几笔。
"恢复得比预期好。咒力循环基本稳定,侵蚀残留的活性已经降到安全阈值以下了。"
她放下记录板,转身去洗手池边洗手。水流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坐起身,整理好衣襟,等待她接下来的医嘱。
家入硝子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却没有立刻说话。她靠着洗手台,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棕色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清醒。
家入硝子:"说起来,"
她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闲聊中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每次放假,黄金周也好,周末连休也好……好像都没见你收拾行李回家。"
你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来得自然又突然。家入硝子说得没错,高专有假期时,宿舍楼里总能听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走廊上也比平时热闹些。
五条悟会抱怨家里规矩多但还是会回去,夏油杰会简单收拾一个背包,就连刚入学不久的凌音纱织,也会在假期前兴致勃勃地说要回家尝尝妈妈做的炖菜。
只有你,每次都留在原地。
你:"……没什么特别要回去的地方。"
你最终这样说,声音很轻。
家入硝子没有移开视线。她似乎在观察你的表情,那种医者特有的冷静而专注的观察。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好像从来没提过家里的事。"
这不是质问,甚至不是好奇。只是一种陈述,像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
"受伤的时候,昏迷的时候,恢复期的时候。"
她继续说,语气依旧平稳。
"夜蛾老师问过是否需要通知家属,你说不用。训练到极限的时候,节假日的时候,也从来没见你联系过谁。"
她顿了顿,补充道:"连电话都没打过。"
医务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有训练留下的薄茧,这是属于这具身体的。但关于这具身体的"家",你所知的只有日记里冰冷的片段,和那些不属于你的沉重而压抑的记忆。
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也没有所谓的"家"。
你:"有一定要回去的地方吗?"
家入硝子似乎没料到你会反问。她微微偏头,思考了一下:"有。但不一定想回去。"
这个回答很诚实,直接,不掺杂多余的情绪。
"有时候我在想,‘家’到底意味着什么。血缘?共同的记忆?还是一个你无论何时回去,都有人等在那里的地方?"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你:"对我而言,大概都不是。它更像一个……坐标。一个告诉你‘你从哪儿来’的标记。至于要不要回去,什么时候回去,那是另一回事。"
你安静地听着。
"所以,"
她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我只是问问。没有一定要你回答的意思,也没有要给你建议的意思。"
她走向药品柜,开始整理里面的东西,背对着你:"如果你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或者找他们。"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玻璃瓶和金属器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然,"
她补充道,声音从药品柜那边传来。
"如果你想一个人待着,也没人会打扰你。"
说完这些,她便不再说话,专心于手头的工作,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