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结束后的高专，如同被注入了新鲜血液的机体，迅速恢复了惯有的节奏与活力。而这种恢复最直观的体现，便是两张新面孔的出现。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入学，在高专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对于见惯了各种怪胎与天才的二年级生们来说，两个一级咒术师的新生，不过是校园里多了两个需要稍加留意，但暂时无需过多关注的身影。

你是在训练场外的走廊上第一次正式见到他们的。夜蛾正道正领着他们熟悉环境，看到你，微微颔首示意。

七海建人走在前面，金发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得不像个新生，更像是个年轻的银行职员。他向你礼貌但疏离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带着一种过早的成熟与审视。

跟在他身后的灰原雄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黑发，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看到你时，立刻元气十足地大声问好："前辈好！"

那声音里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与七海建人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

你对他们回以简单的点头，便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们的到来，像是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小石子，泛起几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

训练场的一角，五条悟刚结束与七海建人的指导对战，如果单方面碾压也能算"对战"的话。

他指尖还萦绕着一丝未散的苍蓝色咒力残光，百无聊赖地听着夜蛾正道总结刚才的术式运用要点，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目光在场内随意扫过，最后落在不远处正在练习基础咒力操控的凌音纱织身上。

橙色的长发被她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随着她凝神引导咒力的动作，发尾在空中划出干净利落的弧线。她指尖凝聚的咒力光团稳定而明亮，虽然强度远不及他，但那种精准的控制力和流畅的转换，在同级生里也算得上出色。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墨镜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认识几个月了。

这个认知忽然清晰地跳进他的脑海里。凌音纱织，这个入学之后就一直表现得开朗，主动，甚至有点过于"标准"的同期……

她总是笑着，总能找到话题，训练努力，任务也完成得不错，对甜品和游戏有着和他重叠的喜好，会在他随口点评时眼睛发亮地追问细节，也会在集体活动时恰到好处地活跃气氛。

一个几乎挑不出毛病的"优秀同期"。

但正是这种"挑不出毛病"，让五条悟偶尔会觉得……有点没劲。

就像一款设计精良，数据平衡，但玩久了总觉得少了点惊喜的游戏角色。

他见过太多人。敬畏他的，恐惧他的，嫉妒他的，想利用他的，或者单纯被他力量所吸引的，凌音纱织似乎都不属于这些。

凌音纱织对他的态度……很自然。那种自然的亲近和偶尔的吐槽，让人觉得他们本就该是这样熟稔的模样。

问题是，五条悟发现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没什么清晰的印象。

五条悟知道她擅长什么术式，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的甜品，知道她打游戏时的一些小习惯。

但这些碎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凌音纱织"。

他了解夏油杰。了解他那套"强者责任"的论调，了解他温和表象下偶尔闪过的偏执，了解他咒灵操术背后的深思熟虑。

他了解家入硝子。了解她看似倦怠实则精准的观察力，了解她对生命的淡漠与珍视并存的那种矛盾，了解她藏在烟味和消毒水气味下的那点人情味。

他甚至……开始有点了解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把自己往死里练，眼神里烧着一把看不明白的火的家伙。

但凌音纱织呢？

她就像一面擦得太亮的镜子，能清晰地映出周围的一切，却唯独看不清镜子本身的质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五条悟那向来没什么耐心去思考他人的神经上。

他讨厌看不清的东西。尤其是，当这个东西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每天晃来晃去看起来一览无余，却又总觉得隔着一层的时候。

"五条。"

夜蛾正道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刚才说的听明白了没有？"

——"啊？哦，明白了。"

五条悟随口敷衍，视线却没从凌音纱织那边完全收回。

夜蛾正道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敲了敲手里的记录板："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凌音，你的咒力控制稳定性有进步，但爆发后的回收还可以更圆滑。明天重点练这个。"

凌音纱织："是，夜蛾老师。"

凌音纱织停下练习，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上是训练后常见的红晕和认真的神色。

训练解散，众人陆续离开。

五条悟慢吞吞地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可却用余光瞟向凌音纱织，她在跟你聊天，不知道你们聊到了什么，她笑了起来。

感觉很普通，和任何一次训练结束后的场景没什么不同。

但五条悟就是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