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了初夏的锐利。训练场上,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某种悬浮的生命体。
凌音纱织调整着呼吸,白灰色的瞳孔紧紧锁定前方。五条悟站在十米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着,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苍蓝咒力。
五条悟:"再来。"
凌音纱织没有犹豫。她的身形压低,橙色的长发在身后扬起,脚尖点地的瞬间,咒力在脚下炸开,不是攻击,而是推动。
她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橙色流光,瞬息间跨越十米距离,右手并指如刀,直刺五条悟咽喉。
这已不是训练,而是某种接近实战的逼迫。
五条悟甚至没有移动。在凌音纱织的指尖距离他喉咙还有三厘米时,无下限术式自动展开,那道看似必中的刺击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再难寸进。
但凌音纱织真正的攻击在左手。
她的左手掌心在移动过程中已经悄然凝聚起一团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雾气,那是被稀释到极致的"蚀梦蝶毒"。
在右手攻击被阻的瞬间,她左手手腕一翻,那团雾气无声无息地朝五条悟的面门飘去。
不是攻击,是测试。
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没有用无下限弹开那团雾气,而是任由它靠近。在雾气距离他皮肤只剩不到一厘米时,他才轻轻吹了口气。
真的只是吹了口气。
那团雾气就像被飓风席卷般瞬间溃散,消散在空气中。
"有意思。"
五条悟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稀释到这种程度,连咒力残秽都几乎感觉不到。偷袭的话,说不定真能阴到几个特级以下的。"
凌音纱织收势站稳,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她调整呼吸,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依旧明亮的笑容:
——"只是雕虫小技。在五条同学面前根本不够看。"
"知道就好。"
五条悟收回手,苍蓝的咒力在指尖熄灭。
"不过控制力确实进步了。上周这个时候,你连把毒稀释到这种程度都做不到吧?"
——"因为五条同学教得好啊。"
凌音纱织笑着说,语气真诚。
五条悟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目光透过墨镜,却依然有种解剖般的锐利。
"你的术式本质上是什么?"
凌音纱织的笑容极轻微地僵硬了零点一秒。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歪了歪头:"嗯?就是‘毒’啊。通过接触或咒力传导,影响目标的神经和咒力流动……"
"老子问的是本质,不是效果。"
训练场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远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对练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好像被隔绝在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之外。
凌音纱织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但那双白灰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凝固了。
——"我不太明白五条同学的意思……"
"字面意思。"
五条悟朝她走近一步。明明只是随意的一步,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毒’是什么?是物质,是能量,还是别的什么?你的咒力在生成它的时候,底层术式回路是怎么构建的?它的作用机制是破坏细胞,干扰神经递质,还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他一连串的问题扔出来,每个都精准地指向术式的核心秘密,那是每个咒术师最不愿被深究的部分。
凌音纱织的呼吸几乎屏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我的术式秘密。就算是五条同学,问这个也太过分了吧?"
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过分?老子只是好奇。一个能把‘毒’操控到这种精密度的人,按理说对自己的术式理解应该深刻到能写出论文才对。可你每次解释都含糊其辞,像在背教科书。"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视线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灵魂。
"还是说,你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这术式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某个连凌音纱织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
系统让她掠夺别人的身体跟术式,又赋予了操控它的能力,就像给她一把枪并教会她扣扳机。但她确实不知道这把枪的制造原理,不知道子弹的化学成分,不知道击发时内部每一个零件是如何运作的。
她只是使用者,而非理解者。
而五条悟,这个拥有"六眼"能看穿咒力最细微流动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这种"使用"与"理解"之间的割裂。
——"我……我只是更注重实战应用,理论方面确实……"
"行了。"
五条悟忽然摆摆手,像是失去了兴趣。
"不想说就算了。"
他转过身,朝训练场边缘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在风里:"反正老子大概也猜到了。"
凌音纱织站在原地,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猜到了什么?
猜到了她的术式并非天生?猜到了她的能力来源异常?还是猜到了……更多?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看着五条悟远去的背影,那个总是散漫随性的身影此刻看起来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必须更小心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必须更小心,更完美,更无懈可击。
否则,在那双眼睛面前,任何一点破绽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破绽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夏油杰:"现在有空吗?去训练场。昨天说的抗压训练,可以开始了。"
你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五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生长的气息。夏油杰走在你斜前方半步,刘海在风中轻轻晃动。
——"如果感到无法承受,随时可以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