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老板心中清楚，刑易哪里是不想卖符给他们店，让他们失去缩地成寸符的销售权才是他的目的。
符楼中每家店卖的符都不一样，每种符箓的销售权也只有两个，一旦供应不上了，销售权就会被转移给别的能供应得起的店。
可眼前这人是个符师，就算是外地符师，这些潜规则也是符师皆知的。
他只能卖惨，主动露出破绽，要让眼前这位符师自认为拿到了这桩生意的主动权，然后他再无奈地一退再退，保全他最想隐瞒的地方。
山秀还在一旁等储老板的解释，储老板做足了一副被辜负的清白人模样：“这就说来话长了。”
“五年前这刑易从我们店的符师那儿学了缩地成寸符，他坏了规矩，可我这人心软，不仅没有上报宗门，还跟他签了五年的缩地成寸的合约。”
“不久前我们店另一个符师失踪，这狼心狗肺的刑易就来落井下石想要断了缩地成寸符的供货。”
“这几年他靠着缩地成寸符不知道赚了多少灵石了。”储老板一口呸下去，“早知道他是个王八犊子，当初我就应该上报宗门废了他的修为！”
山秀默默听着，储老板口中的故事有多少水分不说，她可没忘记刑易说的打断一条骨头的事儿。
只是储老板口中的规矩是什么？学个符箓的后果竟然严重到要被废修为？
但人修的情况乌明灿不了解，盈宿对这个情况也是一头雾水。
山秀疑惑起自己学的这符箓在他们眼中算什么情况，但这话不好直接问，否则很容易引起注意。
见着山秀对于他搭的剧本不做任何反应，储老板也不尴尬，接着说：“还不知道友要卖的什么符？就算我们店不收，也可以给你牵线搭桥到可以收的店。”
山秀直接问道：“这儿的缩地成寸符什么价格？”
“哎呦，你这可就找对人了！”储老板这回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眼角的褶子堆起了厚厚一层，“成符店里卖50灵石一张，品质每高一个等级，就成倍叠加，收购价为七成，专属供货价八成。”
储老板没避着人说，甚至声音高高的，完全一个公开透明的态度。
他话语落下，也不见刑易口中价高者得的对家出来掺和。
这的确就是最高的收购价了。
山秀不是不通俗事之人，储老板这收购价格，不仅给得不低，还出奇的高。
符箓就算卖得很贵，三成利也有很多了，可哪有生意人不想赚更多的，这个价格也太偏向符师了。
结合起储老板先前说的上报宗门的说法，山秀心中有了计较。
储老板口中的宗门控制着符箓与符师，里面登记着所有符师的名录。
符师与符店的利润，都要经过宗门的分成。
所以储老板没有上报偷学符箓的刑易，从刑易那里赚的，是账本之外的，是可以全部进储老板自己口袋的。
她这个野生符师也是一样的。
现在储老板想赚钱，她也想，既然卖给储老板她能赚到钱，那就可以卖。
但山秀没有马上就谈起这桩交易，她还是一副不太放心的模样问道：“这里就你们一家收缩地成寸符的？”
“还有一家呢！您不放心也可以去问问，他们的收购价只有六点五成。”储老板不慌不忙道。
还有一家，但这家不是刑易口中价高者得的那家。
山秀有了判定，这家给的收购价低于储老板，但仍旧不竞价，说明这家店不需要。
是因为他们有着固定供货的符师？还是因为他们看不上这额外的利润？
这些显然涉及了符楼的内部情况，山秀对此不感兴趣。
那么刑易口中价高者得的那家店，在哪里呢？
山秀提取着她从储老板口中获得的信息，储老板要确认她卖的符箓种类，还说可以介绍她去别的符店，说明储老板跟别的符店也没有竞争，那就是每个符店卖的符箓都不一样，才不会有竞争。
这明显不符合自由市场的发展，那么就是限制了。
宗门限制了每种符箓最多只能有两家店售卖。
储老板就是有着缩地成寸符资格的其中之一，但现在他的符师失踪，原本的刑易也不愿意供应缩地成寸符了。
连符箓也供应不上的符店会失去卖缩地成寸符的资格。
缩地成寸的资格空出来，这时候那刑易口中家价高者得的符店就会出现。
这是符楼里的竞争。
储老板想要的不是更多利润，是不失去缩地成寸符的售卖资格才对。
现在能卖缩地成寸符的她，就是储老板的救命稻草。
哪怕她用符店售卖的价格卖给储老板，储老板也会要。
也因为她是符师，储老板才默认她知道这些规则，不仅没有从信息上刻意隐瞒她，还主动卖惨漏破绽。
符师，真是个好身份。
一直在原地考虑的山秀看起来终于下定了决心：“可借一步谈？”
“那是自然。”储老板带着山秀几个进入了一间茶室。
“道友可还满意这个价格？”
山秀开门见山，陈述着自己的猜测结果：“你现在只能买我的符了，否则就会失去缩地成寸符的售卖资格。”
她说完，觉得这话太过生硬，似乎不太利于谈生意，又加了一句：“对吗？”
储老板心头一跳，山秀说的已然是超过了他所露破绽的界限。
这是个符师中的老江湖！
他神情茫然：“道友这话是何意？店里现在确实没有符师可以供应缩地成寸符，虽说我确实紧急要，但您也知道我可以向宗门申请新符师供应，无非就是慢些，少赚些罢了。”
“失去资格这种话，也就是说说了，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储老板摆摆手，话停在那里，一副人尽皆知的表情。
他暗示着山秀他背后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