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之事,无论是从动机手段,元鸿不觉得是嫂嫂作为。
只是当时只有兄长与嫂嫂同处一室,然凶犯至今未寻得。母亲素日更疼爱兄长,因此着急被冲昏了理智才出此下策,我先代母亲向嫂嫂赔罪行礼。”
梅望雪轻嗤,“说这好话有什么用?她平白对我动用私刑,企图当众毁我名声时,也不见得你这位正人君子出言阻拦过。
你又何必事后诸葛亮,来这儿与我假惺惺。”
郑元鸿今夜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更觉得梅望雪一名女子新婚夜突然横遭一难,受尽了女子不可忍的委屈,忍不住来看她。
当下被梅望雪这么一刺,脸上顿时漫起一片红。
“我……我……”郑元鸿连憋了几个‘我’后,突然丧了气,微垂着头,“是我之过。”
梅望雪闻言,飞快给他定了印象。
稚嫩,心软,迂腐的书生气下却饱有良善。
她忽而捏着袖子擦拭了几滴不存在的泪,语气带了几分哽咽,“郑二公子别怨我尖刻,你也瞧见了我今晚究竟遭了什么横祸。若换做旁的女子遇到这时,早就上吊抹了脖子干净去了。”
“我只是不愿自己带着污名走。”
余光瞥见他愈发愧疚的神情,梅望雪啜泣着,“我原本想着自己日后便是郑家人了,不论看到什么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可没料到郑夫人她……”
她说着,似乎才察觉到自己泄露了什么,当下闭紧了嘴。
郑元鸿敏锐的意识到这句话藏着秘密,他连忙上前追问,“嫂嫂看到了什么?”
梅望雪轻咬着唇瓣,姿容本就生的玉色,这欲语还休,让郑元鸿霎时看晃了眼。
“我……”她闭眼,咬咬牙狠下心,“我听到了郑夫人与身旁那个管家的私情!”
“他们似乎谈到了科举,谈到了大公子……我当时不敢听个明白。”
郑元鸿如遭雷劈,他身体一晃,忽而转身朝着后院跑去。
他脑子混乱,母亲今夜的异状实在是无法让他忽视,脚下步伐不断加快,忽然迎面撞上了一名奴仆。
郑元鸿吃痛的捂住肩膀,没等他回神,那年轻的奴仆而跪倒在地,头紧紧的埋在双臂之下惊慌求饶。
郑元鸿心中憋着一股气,却也没对他发作,径直甩了袖快步离开。
而那奴仆跪了许久,头才缓缓抬起。
他抬起手看着小指勾到的东西,嘴角扬。
看着郑元鸿的背影,梅望雪脸上的神情渐渐卸了下来。
在门被关闭的那一刻,她嘴角微勾。
谁说只有你郑氏能用那无中生有的构陷?
门再次被看守的下人合上,梅望雪快步走向方才发现的一处破洞。
随手把挡在风口的柴火丢到一侧,梅望雪一手撑着墙面,身躯慢慢的俯下。
逐渐靠近那一角破洞时,一双骤然放大的瞳仁在洞的另一侧紧贴了过来。
梅望雪心跳仿佛迟滞了一瞬,她清晰的看到被几缕红血丝占据的白色眼球。
那人也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偏了下,梅望雪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听得龇牙咧嘴一阵吃痛声。
只从来人那嘀咕几声,听出是个少年。
“你是谁?”
梅望雪出声,外面那少年一顿,特意放低的音量都压不住飞起来的声线,“是我啊!是我!”
“昨天才同吃一块饼,今天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梅望雪蹙眉,同吃一块饼?
他与原主是什么关系?梅家人?
“喂,怎么不说话?”那少年一只手伸进来,竖起剪刀手朝梅望雪晃了晃。
思绪只闪过一瞬,梅望雪眼皮也不抬,镇定的回着,“你怎么在这儿?”
“你昨日神神道道的说接了一笔生意,干完这笔咱们就发了,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肯开口。
我放不下心,怕你这个傻子被什么人骗了,便化作小厮偷偷跟着你过来。”
少年说着,语气带了点果不其然的意味,那吊儿郎当的语气下带了几分责备,“看吧?没你大哥我在,你就是只是颗被人耍的团团转的鸟蛋。”
“……”梅望雪额角轻轻一抽。
没听见梅望雪的声音,少年以为她心虚,屈指敲了敲墙面,“天上哪儿有掉下来的馅饼?别以为我平时的活那么好干。”
“知道错了没?”
少年等了一会儿,洞口处才传来女子闷闷的声音,“……知道了。”
他抵指挠了挠眉心,只觉得她丧气的很,一时又不忍苛责心软了下来。他蹲下,双臂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对着那洞口低声道。
“吓到了?莫怕,我会寻个法子将你救出来。”
“阿晚,日后别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相信。”少年虽看不到屋内女子的表情,但说到此处时脸上也不自觉带上几分严肃。
“你说的见到的那个女子,绝对不安好心。”他冷笑,“哪有好人家的姑娘去寻你来替嫁的?”
此话一出,梅望雪心头一震。
替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