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静言:“还没,一点信息都没有。”他才拿起碗筷夹着锅里的食材。他对于这场团聚也没啥可谈的,能让宋静言接着话谈的,就只有这件事情。
杨思琪是可怜这孩子的,当时才18年11月份多,自己也才11岁五年级,她的思绪逐渐飘忽。
当时夹杂着风雨的气候让整个A市笼罩在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黑压压的云积压着,着实看不到一点阳光。杨思琪在杨家的别墅门口,花坛中花朵许久未被修剪,杂草丛生,即使是艳红的月季,也透露出死人的气息。
一旁的女声响起,大概三十岁左右:“思琪和思睿才多大!我必须带他们离开!”
周围邻居劝着:“留下嘛,你看小博那人,不看起来挺好的吗?”
“我嫁到这里算是倒了八辈子霉运了!……判……孩子……你……”杨思琪抬手揉了揉眼睛,周遭的邻居的声音和一位声音婉悦却在大哭的声音融在一起。她往周边看了看,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杨思睿。才三年级,却尽显得像个大人似的。
杨思睿脸上虽毫无表情,但眼角通红,眼眶溢出泪水……
就当杨思琪继续想下去的时候,她的筷子在红油锅里顿了顿,花椒的麻味漫上来时,她忽然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漏出的抽泣声混着火锅烹煮的声音,思绪被人打断:“诶,小琪,发什么呆呢?”于晞婷揉了揉杨思琪的发顶,“好了不哭不哭。”她见到杨思琪眼角已然流下几道清泪,没多想她便抱着对方。宋静言在角落里阴晴不定,却在看到杨思琪哭的那一刹那失了神。他第一次见到杨思琪哭……第一次……
宋静言的手紧紧攥着成一个拳头,指尖泛白,脸上虽始终毫无表情,但眼角微微湿润,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定。
等吃完的时候散场。宋静言收到了一条来自何麦予的好友申请,想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刚出火锅店大门时杨思琪叫住了宋静言。
“上我那住吗?今晚我妈不在。你呀就别住那出租屋了,一天到晚得闷出多少蘑菇还说不定。”
宋静言没有回答,起初眼神模糊不定,看得周围的事物一片马赛克般,幻成光圈。
路边的灯光忽而调暗了些许,少年人的脑袋低垂着,看不清表情。似乎有什么液体滴落到地板上,他把左手搭在垂着的右臂上。杨思琪不急着等宋静言给出答案,既然是选择题,当然是要本人来进行决定的。
随即,宋静言想了半晌,才把垂着的头仰起,风拂过少年的脸颊,格外的清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般,他的碎发遮盖住视线,看不清前方的路与人影,捏着右臂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虽隔着长袖与外套,能够感受到血液流过的温度。最终他的头微微点着,双手自然垂下,仰视着杨思琪:“嗯。”
杨思琪的家,实至名归的高档小区外加上顶层。
杨思琪刚刷着门禁进入小区大门,宋静言便跟随着对方进入于此,突然间想到这不就是“母亲”发的地址延平路26号路口左一吗?宋静言随之想着,可能是巧合吧?他并非对一切事物不感到好奇,而是若有若无的侧目了解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的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脚步放缓慢了许多。已然深夜,蝉鸣渐近,附近的幼猫“咪嗷”地叫着,有时也会有猫咪撺掇着去抓着老鼠。
他们走了段距离,便到达单元楼楼下,杨思琪摁开电梯门,两两进入,门禁卡扫过时“嘀——”的一声,数字缓缓向上直至21层。
“到了,你先进去吧,记得在门口鞋架换鞋奥!”
宋静言入门时,大概目测了一下,五百平左右,阳台望出去能看到大半个街区的路灯。他蹲下身子,从鞋架里自来熟找出留客专用的拖鞋换上,本想着杨思琪家里没什么人的态度,还有另一个便是不知道是哪个yang,哪个si,所以没把脑子里想的那个人代入进去。
“你的房间,诶,在左转角第三个奥,别走错,第二个你也别进去,免得被骂!”
宋静言倒是挺听劝。把书包放客厅沙发上,拿出里头的作业,对抗着那几道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题目。
“对函数f(x)求导,得到f^\prime(x),然后令f^\prime(x)=0,解出方程的根,这些根将定义域分成几个区间,再分别判断每个区间内f^\prime(x)的正负,从而确定单调区间。需要姐姐教你吗?”宋静言的耳边赫然出现了一道温婉的声音,带着主导的意味。
宋静言猛地扭过头去看着对方:“?”
杨思琪:“放心吧,这里就我和你,那人早睡觉去了,别理他。”
宋静言手机骤然响起消息提示音,他拿起手机定睛一看。
昵称是为社会你予哥,头像是一张动漫黑白线稿头像,宋静言顺手把名字修改备注为何麦予。
何麦予:晚上好,求求数学竞赛题思路!后面配备了一个“求求”的小狗表情包。
静m:哪张?
何麦予:哦忘了,你刚来,卷子是两周前发的,sorry sorry!后面配备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包。
静m:嗯。
何麦予:兄弟拜把心!有得共长存!
宋静言看到直接一手把手机扔到了角落去。
杨思琪这人,成绩好到飞起,自榜上有她在的地方,基本上其他人与第一无缘了。本人呢也是个活泼开朗腼腆的小女生一个,她的思维似乎与常人不同,常在思考着其他什么事似的。
但对于家庭情况是一概不提的,早在几年前不知道哪个时间段,宋静言就从微信上了解到杨思琪根本就不想分享着自己家庭,宋静言也没有去强迫对方说出来,只是陌陌在背后给出一定的鼓励什么的。
宋静言回首望着那道门,便没再理会。
“那人睡得早,你别理他,就他那样谁知道会不会终身监禁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总之就是懒一个字!不过今天晚自习一回来状态就不对,作业都不写。”她说罢摇了摇头。
忽然间,一道令人寒颤的声音掠过两人耳边:“谁?”
左二房间的房门被打开,灯光映射出房间里头的整洁,原本泛黑无光的环境下,赫然出现了一道人影,那黑影最先是扶着门框,人未出,最先被门口的几粒黄豆滑倒,后脑勺差点与地板进行亲密接触。
宋静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疑惑地看向对方?
“地砖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杨思睿立刻把自己狼狈的身躯望向宋静言,眼神里灌满冷意。
见陌生人来到他家,他顿感不适,况且在目前来看似乎是认识的“第一天”,就这么轻车熟路来到他家了?!还是说他姐带他来的?
“你……”杨思睿见对方这么一番话,如果说自己膝盖还好的话,本就是冲过去扇巴掌。
“收拾收拾,待会爸回来了。”杨思琪吩咐着。
这下杨思睿更来气了,手上更是有一种瘙痒感,隐隐约约的红了起来。
“滚——”这话显然是说给某些人听的,赶人走的意味非常明显。
“还要我请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