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恼了一番,望了望他的同桌:“同桌。”
杨思睿抬起头,对着宋静言“嗯?”了一声,那声似乎极为诱惑,但根本勾不住了宋静言的心。
“借鉴数学测验卷……”
“不会的我教。”杨思睿干脆果断地叫住。
“全不会。”声音似有若无地撒着娇,但配上那毫无表情的脸与那平稳的声调,似乎与“撒娇”毫不相干。
“……”他看着宋静言那呆呆的模样,眼神沉默地看着对方,从那冷白皮再到碎发微遮住无光的双眸,再到高挺的鼻梁,随后便是那薄微红的唇,唇形好看……只不过这张脸太过清冷,那黯淡的眼神里似乎藏匿着什么,让杨思睿捉摸不透,心脏也似乎随之紧紧攥着。
宋静言原本是看人脸色与眼神的人,可看着眼前人似乎有点不对劲,这与平时注意力非常集中的形象根本就反着来的,注意到了那抹微弱的水光不久后随之消散,即使仅仅那一瞬间,宋静言便叫住对方:“傻逼……”
“嗯。”杨思睿似乎挺享受宋静言骂他的,眉头微挑。可宋静言根本看不出对方在表达什么。
宋静言本是学着别人说几句脏话,可刚学会的那句居然对旁边这位人毫无反应,甚至是非常随意地回复着。
晚修放学时间,人群乌泱泱地走完了,唯独留下的只有一片月色等待着他。宋静言几乎用足了自己几辈子的脑袋终于写完了所交代的检讨,才三天,加起来的字数比一天内写完所有试卷还多得多。
对于同伴,几乎无。才开学三天,他连班上的人都还未有了解完,更何况同伴呢?几乎都是独处的时刻。
十一点多的时间,大概高三的早走完了。宋静言跨着书包,到教室门口关了电闸与门,这时候学生会查卫生以及有无关灯查得最狠了,不过这是宋静言他的猜想,以前那段时间在彭阳中学被扣分扣得最狠的便是初二那段时间,那时候的班主任骂他骂得最狠,甚至是当着同学面骂宋静言他也不敢吭声,单纯的好欺负。
他把关了的电闸又开上,背后冒出一股冷意,似乎有双眸盯着自己,况且关了闸,那不就……就全黑了吗?
宋静言打开微信,翻找着,他似乎有印象,脑子里翻着记忆库。
点开了昵称为“R”的聊天框。
静m:有空吗?
他生怕对方不肯看消息,便发了一条小猫问在吗的表情包。
对方似乎迟迟没有回复,宋静言在教室里来回踱步。
几分钟后收到了一条消息。
R:有了,不用等。
宋静言看完消息的时候恍惚了一瞬,抬头。
黑夜使他迷糊上眼,睁不开又合不上。宋静言右手轻轻抚摸着左臂,细微的刺感传输至身体各个角落。
他似乎视线有些许模糊,看不清远方,色块又糊成一块,但单单依靠着教室灯光向外迸发出的光,仅隐隐约约看到楼梯口似乎有一道人影,不,准确的说是穿着本校蓝色色校服的人,那人似乎注意到了视线,又极速地很快随即融入黑暗之中,宋静言冷汗直冒,呼吸愈发急促。
如果说不用等,那是什么时候?宋静言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低垂着头,抬头片刻,不见其声,首听起言:“来了。”
那道声音极为的冷冽,但似乎带了点情味。
宋静言迎面撞上了杨思睿的视线。
“不走了吗?”杨思睿语气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和。
宋静言听闻此言,那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松了松,随即那眼神微微眯着:“嗯……”宋静言对于抒情这一块,单字长音节,便就是一股子的陌生。
捎上书包,关掉电闸,以极快的速度奔走前往宿舍楼。
教学楼前往宿舍区似乎漫长不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随着步伐而随行其远,静谧的梧桐树随着风的摇曳而发出沙沙的声响,微风刮过少年的手臂及其外套,格外的凉爽。
旁经小路时,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细微的话语,宋静言停下脚步,沉默着倾听,似乎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的声响。
“妈的,这这学校偏心眼吧!”
“这学校也是傻逼样,单纯就给优班说给带手机什么的,凭什么啊?!”
“八班算个屁的优班啊,只不过运气好那些优等生全放进去了,听说还多了个拖油瓶。”带头的那个男生点了支烟,缓缓地吐出了烟气。
“诶,你们知道不,八班有个男的,转校生。”
“发生什么了?”
“八班的那个转校生啊——在学校还挺潇洒地炫耳机,他妈的有病啊?单纯就是气着我们呗!”
“细说细说!”
“上次跟他打招呼,他连个正眼也没给上几个!没家教没妈没爸养的神经病一个!”
“我觉得……”
“什么你觉得不觉得的啊,就是贱!”
他从始至终耳朵感受到一阵温热,虽听不到外界声音,但那句“没妈养”,声音极为的大声,让宋静言的心脏骤然跳脱,原本平静如水的脑子瞬间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所压迫着,脑袋非常沉重,思绪完完全全地断开了似的,眼前一片模糊。
他拍开杨思睿捂着的手,杨思睿猛地拉住了宋静言的右手腕,差点被反其而拽住。那手腕很细,几乎没什么肉,凸起的那块骨头尤为为手腕点缀上一笔,指腹轻轻擦过腕下那细腻的皮肤:“打死我不去派出所赎人。”
宋静言沉默地望着对方,依旧丝毫没有表情,但脸上浮现出的便是疑惑的神色。为什么要拦着我,还问我同不同意?道:“爱去不去,我还不稀罕。”直接抬手把手给撒开了。
杨思睿看了看宋静言的眼神,似乎没什么倒影。
杨思睿松开的那片刻,宋静言慢步走进草坪的那片灌木丛里……
宋静言赶着趟对着那片区域说着:“继续说。”
“怎么着?当事人还来了啊!”
“说你怎么着!没妈没爹养得贱货!”这句话宋静言听得心脏几乎狂跳不止,呼吸愈发急促,浑身上下的血液翻滚着,浑身的脾气纯粹地涌现上来了。
“呦,好学生啊!咱们可惹不起!”
“够了!”宋静言感受到那温热的液体从脸庞从上到下流着,声音带着哽咽,甚至有几处稍微断着气。
当面的三个女生与两个男生围成了个圈,本是笑声一片的气氛转而降低至冰冷。
那领头的男生见状,跨着步子狠狠地抡起拳头直击宋静言的太阳穴,拳头紧捏着指尖泛白,眼神里尽是“我打你你又怎么着”的表情,宋静言斜眼瞟着动作,立刻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脑袋,随即抓住男生的臂膀手肘肘住对方的肘关节,左脚以迅疾的方式踹着后脚跟致其重心不稳,站在一旁的三个女生则是在一旁旁观着……
在一旁的小弟顺其插手抓住宋静言的肩膀狠狠地扭着,宋静言的瞳孔瞬极放收缩,贯彻着整片神经,右拳狠狠地砸向那小弟,手肘精准肘击着小弟的肚子……
几分钟后,宋静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那片草坪中回来,对着暗色的环境,鸡皮疙瘩直起。
他不懂为什么那么黑,甚至在看不清的情况下自己竟然这么较真地走过去……
却突然间,感受到颈肩的一抹温热,跟被子似的外套挂在宋静言的身上,宋静言沉默,点了几下走在旁边的杨思睿的肩膀:“滚——”
“嗯……”
嗯啥嗯?来来去去就这几个词,是没话说吗?宋静言在心里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