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教学楼的时候,已然是请假后的片刻。菁言被放归到梁姨家的院子里,走前,菁言对着他喵喵了两声,似乎是在告别。
六点多的太阳逐渐落幕,宋静言站在马路牙子旁,眼神朝着他望了望,打着字道。
默:今天店铺休息,请问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R:可以。
杨思睿朝他点了几下头,便是穿梭在延平路的某个街巷。宋静言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生怕跟丢了似的。
杨思睿的脚步停旋在了一家屋子面前,宋静言也跟随其后,伸出手轻轻拽了下杨思睿的衣袖。
“怎么了?”他关心地问着。
半晌,杨思睿才得到回复:“没什么……”声音很小,几乎小的可怜。
杨思睿不知道其中发什么什么事情,但对于宋静言,是选择了尊重,再问下去可能没什么结果。
他的眼神从宋静言转到房子上,一套精修的自建房,通体灰白,装修堪称完美,拥有小院点缀着生活气息,略显一派贵气。
他上手敲了三下门,出来迎接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身高挺拔,发型利落,尤为的突出一种类似看金贵物品却心不在焉的眼神,眼底下的那丁点寒戾被尽数吞没,转瞬的便是那留在脸上的绷着的表情。
“来了?来了就进来吧。”语气平淡,不怎么能听得出什么好心情。她的眼神随即瞟到杨思睿身后那位,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杨思睿对这一切不见外,把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嘴唇抿了一下,道:“晚上好。”说完便进了屋,熟练地换上鞋,与在二楼小型会议室沙发的何梦仪讨论着公司的事情,毕竟另一个把手已经外出处理着合同,剩下的也就只剩下疲惫的母亲以及他自己。
财务报表、合同、数据整理等几乎因为工作而被推迟了大半。
宋静言低声下气道:“舅妈好……”
身后的那女人抱着臂,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去,头也不回地甩头而去。
雷雨天气的格外的压抑,阵雨纷纷落下,滴滴答答的雨珠声伴随而来,雷声滚滚。
进屋后,冷气灌满客厅,开阔敞亮的空间惹得人心情好了些许。宋静言挑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待着,阴暗的,灯光不及半张脸。他知道在这个领域自己是没有话语权的,更何况自己打破了那个约定,更是一场失信的见面会。
坐在沙发上的杨思琪对着一旁的男生教导着:“这道题都不会?你九年义务白上了是吧?”
“越秀区23年的题,你说我怎么……”
“地区怎么了?二十多分钟你的心怕不是飘到外面去了?”
杨思琪简直气得心都要迸裂似的,坐在地毯上的功夫,昂着头靠在沙发上,手臂覆盖在了眼睛上,遮挡住光线。
宋静言望向了那边的争吵,正是那天对他掐住脖子差点“行凶”的表哥以及那关系特好的姐姐。
薛明阳注意到了那道视线,扭过头去,准确地定位在了那个隐蔽而不常背发现的地点:“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杨思琪支起来身子,对着他的耳朵就是一拧:“说谁呢?你这种小孩也真是,价值观怎么回事啊,啊?”
薛明阳被打得疼得捂住了头:“不是,表姐,我说的不是你,是……”
杨思琪顺着视线望去,才发觉那人正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两侧,安静得不像个活人。
她连忙收拾着手上的动作,利落快速:“你坐那么远干嘛?我都看不到你了。”
宋静言还未从一对星星似的吵闹中缓过神,那道声音正如同刀般,刺破了那层苍穹。
他很想说习惯了,可是不管从哪些方面看,都是死命一觉。
他被拉了起来,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耳边的星星还在打架,惹得人厌烦,还伴随着一阵阵金属刺耳的划拉声,刺耳。
他的声音带着点颤音:“我可以离开的,以后都不会来了……”
薛明阳对这一切仿佛是看惯了般,拉住了上前的杨思琪:“别管他,他就那样。”
杨思琪怔住,眼神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把宋静言拉到了身后:“你妈怎么教你的?”
薛明阳不敢对表姐大发雷霆,迁就着词答非所问:“他就喜欢坐那,就怎么着吧?他爸妈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丢了去各自奔赴东西寻欢呢?”语气上虽带着平静,但里头的笑声却藏匿不住。
宋静言觉得自己大可不必出现于此,毕竟自己在这,就是给这里增添污秽,不曾增添过幻想色彩。但听到“父母”这一词,感到非常陌生,那一段段空白的画面回荡在脑子里,他的爸妈到底是谁?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板,低着头。
杨思琪完全想不到,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应当是有分寸的,可竟然以别人家庭来寻乐的,倒是发生在身边。她的拳头死死攥紧,泛白的指尖流淌着。在等薛明阳把“呢”字说完毕后便进行一顿批。
从小学到现在高二了,杨思琪同姜某等人教育他,要思想端正,要三观正确,可不曾想事情照着反面进行。小学的时候的薛明阳还是能照着话听的,可是到了四年级时变了样,从纯真转化为随意取笑他人的一个人。
厨房里传来了声叫喊:“薛明阳!快来端菜!”说话声正是那位在门口抱臂的女人。
薛明阳啧了声,对着杨思琪的批评左耳进右耳出,毫无移动的迹象。
“听不明白话是吧!今晚你别吃饭了,去你爸房间里面壁!”
薛明阳白了厨房那位一眼,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赶着。
杨思睿等人处理完一部分公司的事情,随即拉开小型会议室的门往一楼走着。
餐桌上,等薛明阳端完菜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大家凝重的心情才松下片刻。
何梦仪身着普通的居家服,比起早上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现在更像是日常中的精英人士。
菜品基本向着日常菜进行弄豁,玉米胡萝卜猪肉汤与其他的菜基本上附带着莲子。
何梦婷打着笑道:“莲子不小心买多了,对不住哈。”
杨思睿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排骨莲子送入口中,味道还算不错。他的眼神望了望身旁的宋静言,他手握着筷子,见不得有几分动作,脸色苍白,似有愈发呕吐的趋势。
果然如此,他推开了椅子,捂着嘴,轻车熟路地找到厕所,传来了一阵阵的令人发怵的声响。
一趟饭下来,何梦婷说的话属实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