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腻,殿下先尝尝。”
说实话,她将菜放进燕绛云碗里那一刻就后悔了。
她在同情个什么劲儿呢,现在又不比以前。方才燕绛云在外面发呆想必都恨死她了,她还夹菜给他吃,万一他发怒把碗扔她脸上怎么办。
但见燕绛云只是扫了眼碗里的藕片,难得顺从地夹了起来吃掉。
他没发怒?
乔绥宁略一思索,
原想着他在外盯着她看半天是不待见她,还想着要不然再殷勤几日施行计划,但现在看来今夜还是有戏。
她浅浅弯了弯唇角,轻声道:“殿下前些日子操劳,该多吃些温补的。”
说罢,又抬眸望他,刻意放软了语调,带着似有若无的缱绻:“妾记得殿下从前便不爱夹菜,那时候妾还笑殿下哪有人只爱吃自己面前那一样的。”
燕绛云执筷的手微顿,只听一阵叮当声过,就见乔绥宁动作迅速的将菜排做两行皆离他很近。
“这下殿下能好好吃饭了。”
乔绥宁眉眼弯弯似是为自己这点小聪明暗自得意。
原先不觉尚佳的菜食,瞧见她在一旁吃的欢快,燕绛云不自觉也多用了些。
觉得眼前氛围没有方才那么糟了,乔绥宁放下玉筷,抬手拿起一旁的银壶替燕绛云斟酒。
她身子微微前倾,衣襟轻轻贴上他的臂膀。
淡淡的兰香萦绕他鼻尖。
耳旁骤然一热,“殿下来喝一杯暖一暖身子?夜里风寒,喝些酒能驱寒。”
燕绛云的目光落在她倾过来的侧脸,直言道:“你在引诱孤。”
嘴上这么说但他却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殿内气氛静得有些发黏。
乔绥宁收回手,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指腹,飞快收回,像是无心之举。
她垂眸,长睫轻轻颤动,声音压得低了些,柔得像浸了水:“这几日夜里,妾常常睡不安稳。”
“宁澜殿这般大,夜里静得厉害,一个人躺着,总觉得冷清。”
顿了顿,她抬眼偷偷觑他一眼,见他别无表情,轻声道:“殿下今夜不妨来宁澜殿歇息。妾……想陪着殿下。”
话说出口,她心头微紧。
成败在此。
她必须勾起他的欲念,让他愿意留在这里。只要今夜他留下,她便有机会知道祐儿和芝兰在哪。
乔绥宁垂着头,并未瞧见燕绛云幽暗的眸子正牢牢锁着她。那种眼神就好似看见自己的猎物正在进入领地。
燕绛云知道短短时间她要做此举并非心甘情愿,他之前在设想时也想着无论怎样他都不会答应她。
可偏偏在她真正说出时,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
他好想她。
好想完完全全属于她。
燕绛云喉间微滚,面上依旧是那副沉敛无波的模样。
他没有应她,只淡淡朝外吩咐:“进来收了。”
殿外候着的宫女闻声轻步入内,垂眸低首,迅速利落收拾了满桌膳食,悄无声息退了出去,顺带轻轻合拢殿门。
隔绝了外人,燕绛云起身,长腿迈步上前,不等乔绥宁反应,长臂一伸,紧紧环住她的腰。
力道沉稳霸道,不容半分挣脱,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乔绥宁猝不及防,轻轻低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身子微微发僵。
慌乱一瞬,她又迅速敛好神色,乖乖靠在他怀里。
满室寂静,乔绥宁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燕绛云抱着她缓步走向内室床榻,将她轻轻放在柔软锦被之上。他俯身,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笼罩。
烛火透过薄纱帐幔,落得一室朦胧。
燕绛云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角,温热呼吸尽数洒在她耳畔,他嗓音沙哑暗沉,带着至极的贪恋:“是假的也罢了,今夜你别后悔。”
“怎会后悔。”
话音落,她主动吻了上去。
帐幔轻垂,一室旖旎。
不知是不是燕绛云故意报复,折腾了她好久还不停歇。
“绥宁看着我。”
乔绥宁已然有些累了,她感觉眼皮重重的身上也逐渐烫起来。
“是我不如从前好看了,你为何从不看我。”
此话一出,乔绥宁精神起来了。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白天的时候还对她爱答不理恨的要死的,怎么晚上就换了一副良善面孔,自卑起来了?
乔绥宁正视他,忽而瞥见他右耳到脖颈上的疤。回想燕绛云方才说的话,她心中一动。
微抬身子她吻上那道疤:“燕绛云,我很抱歉。”
“你在我心里从未变过。”
话音一落,乔绥宁就累的直接睡着了。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燕绛云都心甘情愿受了。
“我终于属于你了。”他悄声喃喃道。
再也没人能从他这里抢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