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并非全是坏事,有时也能凝神醒智、激发潜能,因此在凌恪的观念里,这是一种快速调节状态的手段。
他感受血液汩汩流出,深深呼吸,身体其他的感觉渐被冲淡,心神镇静下来。
辛涣慌忙抓着他的手驭使意念令伤口愈合,却见凌恪干脆果决又划一刀,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敌人的颈项。
“你别……”辛涣急声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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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话短说,这里不是真实地界,我们也不是真身进来。”凌恪在一旁说道。
更早时候他就发现这点,遗府表面看上去栩栩如生,实则有不少疏漏:明堂不同宫室通往同一地界,山川地貌改变,随意变幻物品,还有除了他们制造出的响动,周围无论何时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而消失的易容、封闭的储物纹器、只有他一个人不能恢复神力……包括辛涣刚才愈合他的伤口,都说明他们是意识以某种奇特形态进入此地,因此遵循这方天地的独有规则,也就是控制遗府之人的心意。
控制遗府的人,一开始是画像,或者说遗府主人,后来变成了辛涣。
不是真身?辛涣敏锐地抓住关键,那他们做过的事还算数吗?
“背后操控的人大概是看中你的身体想要夺舍。”凌恪余光瞥见他收拾整齐,“走。”
“去哪儿?”辛涣此时还有很多问号,对方这长话短说未免太简短。
“去会会遗府主人。”
凌恪话说得风轻云淡,辛涣却注意到他起身时细微的停顿,以及迈步时的一点不自然。
罪魁祸首这时候心疼起来,他追上前,一手状似无意搭在凌恪后腰,问道:“具体什么地方?”
凌恪看了看他,没有怀疑,指示出神力标记的方位。
下一刻就被拦腰抬起。
“辛涣!”凌恪下意识勾住他脖颈,收回手又无处安放,瞪着眼睛质问。
辛涣双手穿过他脊背和膝弯,将人牢牢抱在怀中,装得一本正经,腹肌震颤却暴露了笑意:“别动,我有办法更快过去。”
对能够改变遗府规则的辛涣来说,缩地成寸不算难事,几个呼吸就能抵达目的地。
但他们仍然用了一刻钟赶路。
见这种方式的确更快,凌恪不再挣扎,尽管他极不自在——他向来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没想过主动提出更换姿势。
“你找找看,附近有没有隐藏空间。”他低声指点道。
辛涣闭上眼似在仔细感应,片刻后身周景象一转,他们来到一处漆黑之地。
“我来过这里,”辛涣陡然生出熟悉之感,皱眉道,“我们还在树洞躲避白雾的时候,就是被拉进这个地方。”
“就是这里。”凌恪心下笃定,又道,“放我下来。”
辛涣将人放下,他上次来的时候对黑暗无能为力,这次却不同了,心念一起,煌煌明光照亮四处,在看清周围飘散的浓稠灰雾时,迅速将凌恪拉回怀里:“小心,这些灰雾有异!”
这一刻他完全明了,神识中那些灰砂的来源就是灰雾!
凌恪环视各处,与村中古庙一模一样的规格陈设,视线停在正前方的画像上。
画像里本来有两名男子,此时左半边却是空白,右边那人似乎发觉凌恪在看他,目光流露无尽怨毒,灰雾剧烈翻滚,又很快平息。
“我放你们离开。”画中人开口。
辛涣本在防备灰雾,闻声也将注意放到画像上,惊道:“这东西是活的?”
“嗯。”凌恪点头,“他就是想要夺舍你的人,不过现在黔驴技穷了。”
画像一瞬间表情无比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