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掌心下的女子柔弱娇媚,一双朦胧泪眼,红唇微张,细白的脖颈上印出温晏的指印,她双手抓着温晏手腕,黑发散在身侧。
“你是谁......?”
温晏咬了下唇,五指继续发力。
沈欢惊叫道:“这是南珠?南珠姑娘还在?”
温晏冷声道:“没用的,那股煞气已占据她身体,现在不过是体内残存的一点执念罢了!”
说罢,她手上继续加重力道,然而身体中的灵力流入指尖,却像停滞住了一般踌躇不前。
玄霁看出她嘴上虽凶狠,实际心中也在犹豫。
谢知微用自己往生作祭,换南珠回魂,可惜南珠躯体早被古剑煞气占据。她魂魄残存,却要日日与这鬼神一道,甚至因为尚未身死而无法进入六道轮回。
难道这就是往生禁术带来的代价?
沈欢仍旧不忍:”可是杀了她的话,那......”
“她会神魂俱灭。”温晏道,“但别无他法,这样一个祸害不除,这里永无宁日。”
南珠艰难道:“为什么......要杀我?”
温晏咬着下唇。
“......在我死前,还能见到谢公子么?......”
“你早已死过一次,她不曾回来看过你。”温晏开口道,“她对你并无任何情谊,这些年不过是你一厢情愿。你若是想明白了就别怨恨旁人,或许过个几百年魂魄养好了,还能重新投胎进入轮回。”
玄霁失声道:“国师!”
她说话如三尺寒冰,听完只叫人遍体生寒。
但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
山洞剧烈震颤起来,大块的岩石伴随着狂风沙暴席卷而来,那种失重感再次包裹全身,玄霁几欲作呕。
幻境正在震荡中逐渐崩塌。
“......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好,一定是我哪里惹她生气......”南珠一双琉璃般的清澈眼睛中流出汩汩泪水,“我太过依赖她,明知道她身上背负着万千枷锁,但我别无他法......他们打我、骂我、恨我......我只是反抗了一下而已,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南珠声音如泣如诉:“我被人四处贩卖,从未生出过反抗之心......难道我真就是罪人,就该一辈子卖笑卖唱?”
头顶裂开缝隙,照进微弱光亮,像是白日的阳光。
黑雾骤然出现,她的样貌又在雾中化为黑色蛇首,向外幽幽吐信:“是他们把你沉了海,是他们要杀你!他们剜你双眼,割你舌头,斩你手脚,他们要你生生世世呆在南海底与我作伴!”
温晏神色一变,白色圣光凝聚在她指尖,这几乎是她能调转运用的所有灵力,威压砸下,她五指并拢,朝向鬼神的脖颈刺去!
蛇首冒着森然鬼气,扭动尖叫起来:“谢知微!我知道你在看!你忍心让她们这样对我?!你好狠的心!”
指尖白光化为利刃,温晏毫不犹豫地朝她要害刺下!
四周岩石化为齑粉飘散,尖锐的哀嚎充斥耳畔。幻境于鬼神的鸣泣中崩塌殆尽,木质地板从外围向中心聚集而来,玄霁看到在自己不足一丈的地方拔地而起高墙,灯笼和红绸于雾霭中逐渐显现。
这是梦红楼的戏台之上,一切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不要!”
一声沙哑粗粝的嗓音凭空出现,温晏脚下忽然显现一道浅紫色的圆形法阵,阵中钻出无数软绳朝温晏手脚束缚而去。
一人忽然出现在温晏身前,他穿着一身玄色夜行衣,头上带着竹编的幂篱,垂下的黑纱遮住他面孔,辨不出男女。
温晏指尖横向劈出,炸开的气浪瞬间将阵中软绳杀得粉碎。
她这次并未收力,那人离她太近,胸口被气刃杀出一道血口,带出一串飞扬的血花。
沈欢吓得捂住眼睛,玄霁和青崖一同朝温晏冲去:“国师!”
温晏止住他们动作,面不改色从地上起身,任由那人喘着粗气将已经去了半条命的南珠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