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聆却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默念口诀,拿出张灵符贴于剑身,随后猛攻上去,劈、刺、挑、斩……剑身凝聚着淡淡的金光。若是寻常妖怪,不说魂飞魄散,也必定身受重伤。
仲聆修习的是正统捉妖术,寻常刀剑奈何不了妖物,必须以捉妖师体内真气为引,配合独特的心法口诀,专门克制邪煞,愈是邪祟,威力愈大。
岂料今日却屡屡失利,仲聆引以为傲的术法处处受到牵制,威力竟十不存一。
黎瑜大惊,怪道:“这到底是个甚么东西?”
仲聆轻轻喘气,呵道:“管它是甚么,我们三人齐上!”
几番缠斗之下,那黑袍怪物虽不畏惧捉妖术法,可架不住仲聆不绝的剑势,百来招后,他气息便逐渐紊乱,料想是禁不起久战,一时陷入僵局。
几个轿夫见形式不妙,早已吓得逃回城内。
现场除仲聆三人外,只剩下金玲珑,她不会武,又不忍独自逃走,于是紧张地观望着,一颗心怦怦直跳,不禁脱口而出道:“小心啊!”
正是这一声,让黑袍怪物注意到了她,他骤然侧身而至,长臂探出,掐住金玲珑的脖颈,“谁敢上前,我立即要了她的命!”
金玲珑惊呼一声,咬住下唇,身子瑟瑟发抖,瞧着好不可怜。
黎瑜有所顾忌,硬生生收回了剑,不敢再上前。
她恼道:“臭妖怪,你有甚么招式,有本事冲本大侠来,伤及无辜算甚么本事?”
话音刚落,却见仲聆仍拔剑刺去,她凛然道:“玲珑姑娘,请你赴死罢!”
“……”
“你放心,我一定取这怪物性命,以慰你在天之灵!”
全场为之一静。
连黑袍怪物都不禁怔住,眼见挟持无用,他猛地推开金玲珑,穿过仲聆的长剑后双臂收紧,将她牢牢箍抱在怀中,然后化作道白影,向夜色疾驰而去。
“仲聆!”
岑简和黎瑜大惊,黑袍怪物此举让人措手不及,两人连忙追上去,那怪物速度却快得惊人,眼见奔至悬崖旁,他竟揽着仲聆纵身一跃,跳入悬崖后没了踪影。
黎瑜随后赶到,见状可谓是三魂丢了七魄,她双目泛红,仓惶道:“仲聆!”
岑简大约是没刹住步伐,一时不慎,也跟着纵身跃下,他伸手,却连仲聆半片衣角都没摸到,身影顿时没入黑暗。
黎瑜目眦欲裂,想到仲聆,当即也要跟着跳下去。
金玲珑傻了眼,连忙上前,拉住她衣袖劝道:“少侠,万万不可!你再跳下去,非但救不了她们,还会白白送命!”
“难道让我独活么,大不了,我陪着她一起死掉!”
“不,这底下是暗河,想来那妖怪也不会自寻死路,肯定有法子逃生,我们不如去找找下崖的小道,或是寻些绳子工具来。”
黎瑜强迫自己冷静,不错,那妖怪离奇跳崖,其中必然有诈。
“你说得对,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找绳子,我去前面探路。”
金玲珑点头道“好”。
却说另一边。
仲聆被黑袍怪物挟持着跳下崖,眼见要坠入底下万丈深潭,那怪物轻飘飘一点水面,两人瞬时凌空而起,在峭壁中不断穿梭,最后不知落入哪处山洞。
仲聆暗惊:好俊俏的轻功。
甫一落地,仲聆早已憋了满腔火气,她手肘重重一顶,趁黑袍吃痛,又抽出腰间虎头软剑,朝他砍去。
“不该不该哇!”那黑袍怪物捂着脑袋,边狼狈逃窜,边大叫道,“我好好护着你了,没伤到你,你怎么又动起手来?!”
仲聆闻声动作一滞,这声音清脆动听,和方才判若两人,她心中生疑,转而以剑挑开那“怪物”身上的黑袍。
兜帽落地,竟是个年纪不大、瞧上去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仲聆错愕道:“你怎么是个……”
“……”
仲聆不禁怒道:“你这臭妖怪,装神弄鬼作甚?你既是女子,又为何要强娶李小姐?还掳我至此?”
“你才是妖怪!”
仲聆生平最厌弃之物便是妖怪,她何时被这么羞辱过,刚想反唇相讥“你才是妖怪”,又觉这话那厮已经说过,再说不免会落入下风。
她原地思索片刻,埋怨起自己嘴笨,学不会岑简身上的尖酸刻薄气,只恨恨道:“好么,非妖非鬼,你到底是个甚么东西?”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难道没有妈妈么?”